失控

严浩翔的短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楚念本就混乱的心湖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裙子是严浩翔送的。 不是宋亚轩。

这个认知，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她很快甩甩头，把这种荒谬的情绪压下去。她怎么会期待是宋亚轩送的？那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宋亚轩怎么会知道不是严浩翔送的？他当时否认得那么干脆，甚至还嘲讽了她的眼光……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严浩翔会送？或者…他根本就知道送裙子的人是谁？

一个更大胆、更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测冒了出来。

难道…宋亚轩知道严浩翔要送，所以才会在舞会上那么反常地打断别人的邀请，亲自拉她跳舞？甚至…说出那些似是而非、引人误会的话？

这可能吗？那个冷漠刻薄、一切以效率和利益为上的宋亚轩，会做这种…充满幼稚嫉妒和占有欲的事情？

苏楚念觉得自己的CPU又要烧干了。她捏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严浩翔道谢，又觉得直接问“您为什么送我裙子”有点太唐突。

最终，她斟酌着回复了一句。

苏楚念［谢谢严总的礼物，让您破费了，裙子很漂亮。］

语气礼貌而疏离。

严浩翔很快回了过来，带着他一贯的爽朗风格。

严浩翔［哈哈，喜欢就好！算是能量棒大卖的员工福利（虽然不是我的员工）！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

原来真的是广告回馈。苏楚念松了口气，又有点好笑自己之前的胡思乱想。看，这才是正常老板和合作方该有的逻辑！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二天上班，苏楚念明显感觉到公司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那些打量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嫉妒、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敬畏？她去茶水间倒咖啡，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女同事立刻噤声，散开，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

中午吃饭时，平时关系还不错的秘书室小李，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念念，你跟我说实话…年会那天，宋总拉你跳舞…是不是因为吃醋了？”

苏楚念一口饭差点呛住。

苏楚念“咳咳…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有紧急工作！”

小李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得了吧，什么紧急工作需要在舞池里谈？大家都看见了！宋总那眼神，那气场，分明就是不想让别人碰你！而且…”

她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看见，昨天严氏集团的严总，是不是给你送礼物了？宋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

流言的传播速度和扭曲程度让苏楚念目瞪口呆！她赶紧辟谣。

苏楚念“没有的事！严总是因为……”

她差点就说了自己有副业的事！

苏楚念“哎呀，反正这跟严总没关系！你们别瞎猜了！”

小李将信将疑地走了。

苏楚念却食不知味。她没想到事情会传成这样。宋亚轩最讨厌这种无聊的绯闻，如果被他知道…她打了个寒颤。

怕什么来什么。

下午，她被叫进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全程，宋亚轩都低着头看文件，没给她一个正眼，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冰冷。

就在她汇报完，准备松口气离开时，宋亚轩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宋亚轩“看来，苏助理最近很受欢迎。”

苏楚念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她。

宋亚轩“先是技术部的那个愣头青，又是严氏的总裁……苏助理失恋后，目标拓展得倒是很广泛。”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嘲讽。

苏楚念“宋总，我和严总只是正常的商务合作…”

苏楚念试图解释，声音有些发紧。

宋亚轩“合作到需要私下赠送贵重礼服？”

宋亚轩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宋亚轩“苏助理，你是不是忘了公司的规定？利用职务或身份之便，收取合作方不当利益…”

苏楚念“那不是不当利益！”

苏楚念急了，脱口而出。

苏楚念“那是广告效果好的回馈！严总说了是员工福利！”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就等于承认了裙子是严浩翔送的？

宋亚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骇人的墨色。

宋亚轩“所以…”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可怕。

宋亚轩“那条裙子，果然是严浩翔送的？”

苏楚念脸色煞白，咬紧了下唇，不敢再说话。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猎物。

宋亚轩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火。

宋亚轩“很好。”

他靠回椅背，挥了挥手，仿佛极度厌烦。

宋亚轩“出去。”

苏楚念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她不明白。他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特意问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难道真被同事说准了？他吃醋了？

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决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他只是单纯地讨厌员工牵扯不清，影响公司形象罢了！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的行为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他似乎是在刻意地…找茬。

对她的工作要求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都会引来他长时间的、毫不留情的训斥。但同时，他又会把一些重要的、原本不属于她职责范围的项目丢给她，美其名曰锻炼，实则压榨得她喘不过气。

她偶然听到保安对话才知道，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用冰冷的语气催促她。

宋亚轩“效率低下，浪费公司电费。”

却又在她离开后，让保安确认她安全上了出租车。

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他出现在她身边的频率，高得惊人。

无论是在公司走廊、茶水间、甚至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总能偶遇他。每次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目不斜视的样子，但那种强大的存在感和压迫感，每次都让苏楚念心跳漏拍，落荒而逃。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罩住，无处可逃。她快要被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逼疯了！

这天晚上，她又因为一个临时项目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正当她疲惫地揉着额角，准备保存文件回家时，头顶的光线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宋亚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工位旁。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味。

苏楚念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苏楚念“宋总？”

宋亚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可怕，里面翻滚着某种苏楚念读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纯粹的冰冷或嘲讽，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水下却涌动着危险的暗流。

他的视线，从她惊讶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的嘴唇上。停留的时间，长得让苏楚念感到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苏楚念“宋总…有…有什么事吗？”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亚轩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酒精的浸润而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

宋亚轩“那份并购案的最终报告，我现在就要。”

苏楚念一愣。

苏楚念“现在？可是…那份报告明天上午才…”

宋亚轩“我现在就要。”

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两侧，将她困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苏楚念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酒味的冷冽气息，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她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毛。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远超安全社交范围！近得让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苏楚念“我…我马上找…”

她慌乱地想要操作电脑，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发抖。

宋亚轩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目光牢牢地锁着她，仿佛在欣赏她的慌乱和无措。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离她的手背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细微的动作，却像敲打在苏楚念的心尖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急促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

苏楚念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几乎要缺氧。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拼命地想找到那个该死的报告文件。

她能感觉到宋亚轩的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她的发顶，她的耳朵，她的脖颈…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阵战栗。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苏楚念快要被这种无声的折磨逼疯的时候，宋亚轩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朝着她的脸颊，缓缓地伸了过来。

苏楚念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惊恐地睁大！

他要干什么？！

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酒气和灼热的体温，即将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