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亚轩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苏楚念混乱的大脑。
宋亚轩“失忆,对你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什么意思?!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除了吐了他一车一裤子…难道还发生了什么更可怕、更不可饶恕的事情?!
苏楚念看着宋亚轩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冰冷审视和莫名嘲弄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宿醉的头痛都被这巨大的恐慌压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丝质睡衣领口,指节泛白。
苏楚念“宋总…我…”
她声音干涩发颤,试图解释,或者说,试图从宋亚轩的表情里挖掘出一点昨晚的线索。
苏楚念“昨晚…我喝多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如果我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我…”
宋亚轩“冒犯?”
宋亚轩打断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眼神却锐利如刀锋,仿佛要将她凌迟。
宋亚轩“苏助理,你的冒犯定义,看来很宽泛。”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她紧抿的、略显苍白的嘴唇,那眼神让苏楚念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聚光灯下审视,无所遁形。
宋亚轩“我的车。”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转身走向吧台,语气淡漠地陈述着事实,却字字如重锤。
宋亚轩“我让人送去深度清洁了。账单,会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宋亚轩“我的西装和裤子,报废了。按折旧价,同样从你工资扣。”
宋亚轩“这套公寓,昨晚被你弄脏的玄关和大门把手,清洁费,一并扣除。”
宋亚轩“另外。”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袋,里面隐约能看到女性内衣和衣物的轮廓,他像丢垃圾一样,远远地扔到苏楚念脚边的地毯上。
宋亚轩“你的脏衣服,扔了。换上这个,立刻离开。我的钟点工九点会来打扫,我不希望她看到任何不该看的遗留物。”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苏楚念的脸上。巨额赔偿!赤裸裸的嫌弃!还有那袋仿佛施舍般丢过来的廉价衣物!
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慌感淹没了她。不是因为钱(虽然扣工资让她肉疼),而是宋亚轩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态度,以及那句充满未知威胁的“失忆是好事”。昨晚的空白像一张巨大的、漆黑的网,将她牢牢罩住,让她窒息。
苏楚念“对…对不起!宋总!我…我马上走!清洁费和衣服钱…我…我认!”
苏楚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抓起那个纸袋,像抱着救命稻草,也像抱着最后的遮羞布。她不敢再看宋亚轩,低着头,踉跄着冲向离她最近的一扇门——她以为是出口。
宋亚轩“那是洗手间。”
宋亚轩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楚念脚步猛地顿住,脸瞬间红得滴血。她仓惶转身,像只无头苍蝇,终于在另一面墙上看到了公寓大门。她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手拧开门锁,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连拖鞋都忘了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高级走廊地毯上。
“砰!”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奢华冰冷的地狱,也隔绝了宋亚轩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楚念靠在冰冷的金属电梯门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电梯镜面映出她此刻的狼狈: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衣物(纸袋里是便利店最基础的T恤和运动裤),赤着双脚,眼神惊惶无助。
这副样子,比昨晚在凉亭里好不了多少。
她不敢去想宋亚轩最后那个眼神,不敢去想那笔天价赔偿,更不敢去想“失忆”背后可能隐藏的恐怖真相。她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电梯下到一楼,她冲出公寓大堂。清晨的阳光刺眼,街上行人渐多。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引来路人异样的目光。她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无比羞耻和恐惧的区域。
她像个游魂一样,凭着模糊的方向感,跌跌撞撞地走回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区。一路上,宿醉的头痛、身体的酸痛、脚底的刺痛、内心的恐慌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击垮。
终于,她站在了熟悉的出租屋门前。掏出钥匙的手还在抖。
推开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关处,那只刺眼的红色高跟鞋已经不见了。但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晚冲突后的狼藉——歪倒的椅子,地上散落着不属于她的廉价耳环(大概是那个女人挣扎时掉的),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更是一片狼藉。床单被褥凌乱不堪,地上散落着用过的纸巾…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曾经的愚蠢和天真,提醒着她那血淋淋的背叛!
昨晚发生的一切——刘耀文的出轨、冰冷的暴雨、失控的醉酒、宋亚轩冰冷的公寓、巨额赔偿的宣告、以及那片可怕的记忆空白——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呕——!” 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苏楚念冲进狭小的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苦的胆汁。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浑身脱力。洗手间狭小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浮肿、眼窝深陷、布满泪痕和绝望的脸。这是谁?这还是那个想着靠副业买豪车住豪宅、对未来充满野心的苏楚念吗?
不!不是了!
昨晚之前,她或许还对刘耀文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或许还在为宋亚轩的窥视而忐忑,或许还在小心翼翼地平衡着工作和副业。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爱情?喂了狗!
信任?碎成渣!
尊严?在宋亚轩冰冷的公寓里,在他厌恶的目光下,在她赤脚逃窜的路上,被践踏得一丝不剩!
巨大的、彻底的绝望之后,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如同野火般在她荒芜的心底猛地燃起!
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客厅,目光扫过那些碍眼的狼藉。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只廉价的耳环,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开始动手收拾。
动作机械,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把刘耀文所有遗留下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个落下的剃须刀、甚至他喜欢用的那款廉价洗发水——统统扫进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像是清理掉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走进卧室,一把扯下那套被玷污的床单被罩,连同枕套一起,粗暴地塞进另一个垃圾袋!她甚至拿起消毒水,对着床垫一阵猛喷。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破旧)却空荡冰冷的客厅中央,赤着脚,感受着地板的冰凉。
心,也像这地板一样,彻底冷了,硬了。
她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曾经置顶的名字——刘耀文。
编辑短信:
刘耀文,你的东西,我打包扔楼道垃圾桶了。钥匙放在门垫下。三天内,把你剩下的垃圾清理走。三天后换锁。从此,你我陌路,永不相见。
发送。拉黑。删除所有联系方式。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接着,她点开那个给她带来“财富密码”也带来巨大麻烦的APP——“念念碎碎念”的后台。看着那个已经突破3.5万的粉丝数,看着后台还在跳动的广告询价提示。
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兴奋和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孤注一掷光芒的决绝。
她点开草稿箱,开始编辑新的动态:
念念碎碎念:
姐妹们,牛马博主经历了一场史诗级渡劫!(别问,问就是工伤!)
总结如下:
1. 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已扔垃圾桶,勿念。)
2.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血的教训!珍爱生命,远离断片!)
3. 唯有搞钱!才是王道!才是永恒!
所以!从今天起!本牛马正式更名——【向钱看·向厚赚】!目标明确!搞钱!搞大钱!买房买车买自由!气死渣男!卷死老板!(bushi)
🏷 #搞钱才是正经事#断片是病得治#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这条充满戾气、却又透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帖子,瞬间点燃了评论区。粉丝们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安慰、支持、声讨渣男,一片沸腾。
苏楚念没有看评论。她发完动态,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破败的街景,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苍白却异常坚毅的脸上。
眼泪已经流干了。
心也彻底硬了。
退路?没有了。
只剩下一条路:搞钱!
不顾一切地搞钱!
向钱看!向厚赚!
只有银行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才能填满她此刻巨大的空洞,才能给她逃离这一切的底气和自由!
就在这时,工作手机尖锐地响起专属铃声——宋扒皮。
苏楚念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凶狠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毫无破绽的冷静:
苏楚念“宋总,早上好。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宋亚轩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亚轩“苏助理,昨晚积压的文件,以及今天所有的待办事项,中午12点前整理好,放我桌上。下午,跟我去城东工地视察。”
苏楚念“好的,宋总。保证准时完成。”
苏楚念回答得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冰冷、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女人。
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