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个副业

宋亚轩那句带着浓浓讥诮的反问，如同一声炸雷，响彻在苏楚念被恐惧和绝望冰封的脑海里。

宋亚轩“利用吐槽我这个老板，来吃互联网这碗饭，偷偷…赚外快？”

赚…外快？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的钥匙，“咔嚓”一声，瞬间打开了苏楚念被失业恐慌紧紧锁死的思维牢笼！

对啊！外快！

流量=钱！

粉丝=钱！

那些广告商私信=钱！

一个全新的、金光闪闪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粗暴地在她眼前轰然洞开！之前被巨大恐惧压下去的、关于流量变现的模糊念头，此刻被宋亚轩这句直白到近乎羞辱的点拨，瞬间催化、放大、变得无比清晰和炽热！

买豪车！住豪宅！逃离这个破出租屋！再也不用挤地铁！再也不用看刘耀文嫌弃的眼神！再也不用对着宋亚轩朋友圈里的奢靡生活流口水！

这些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瞬间冲垮了残存的恐惧和理智！

苏楚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刚刚还充满惊恐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对财富的渴望光芒，纯粹而直白。

苏楚念“老板！”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带着一丝破音，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喜。

苏楚念“您！您真是天才啊！这主意太棒了！”

她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宋扒皮”，忘记了刚刚自己还在痛哭流涕地求饶，满脑子只剩下“财富密码”被点亮的狂喜和“原来还能这样操作”的巨大震撼。

苏楚念“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流量！粉丝！广告！”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

苏楚念“对！对！互联网！风口！副业！外快！老板您说得太对了！”

宋亚轩“……”

他交叠的双手微微顿住，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脸上那抹标志性的讥诮弧度彻底僵住了。他那双深邃的、习惯于掌控一切、洞悉人心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难以置信”和“极度无语”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瑟瑟发抖求饶、下一秒就因为他一句反讽而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般狂喜的女助理，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

他见过下属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见过他们阿谀奉承，见过他们阳奉阴违，也见过他们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崩溃。

但他从未见过…像苏楚念这样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看不出眉眼高低”了。这简直是…脑子里缺了根筋？还是对金钱的渴望已经超越了对失业的恐惧？

宋亚轩第一次，对自己的毒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怀疑——他刚才那句话，难道不是在讽刺她异想天开、不知死活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金玉良言、醍醐灌顶？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苏楚念眼底那簇名为“贪财”的小火苗，正熊熊燃烧，几乎要具象化地跳出来。

宋亚轩“苏助理。”

宋亚轩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和无力感，试图把脱缰的野马拉回正轨。

宋亚轩“我的意思是…”

苏楚念“我知道！老板！”

苏楚念兴奋地打断他，脸上洋溢着一种“我懂你”的灿烂笑容，仿佛他们刚刚达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战略共识。

苏楚念“您是在点醒我！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互联网时代，流量为王！吐槽老板…哦不，是分享职场心得，也能成为生产力！也能创造价值！您放心！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好好利用这个…呃…这个风口！”

宋亚轩“……”

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教诲？风口？他什么时候教她这个了？！

他看着苏楚念那张因为找到“生财之道”而容光焕发的脸，再看看自己手机上那个依旧热闹非凡的吐槽账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开除她？现在？

似乎…有点下不去手了？不是心软，而是…他忽然有点好奇了。好奇这个脑子里只有“钱”的助理，到底能把这场荒诞剧演到什么地步？好奇她所谓的“副业”，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更重要的，一个把柄（账号）捏在自己手里、一门心思只想搞钱的助理，某种程度上，似乎…比一个心怀怨愤、随时可能爆雷的助理，更好掌控？

宋亚轩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丝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情绪——是荒谬，是无语，是探究，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场意外脱轨的默许？

宋亚轩“苏楚念。”

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亚轩“听着。”

苏楚念立刻正襟危坐，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但眼底的兴奋光芒依旧亮得灼人，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兽。

宋亚轩“第一。”

宋亚轩竖起一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

宋亚轩“你的‘副业’，绝对不能影响本职工作。如果让我发现你因为刷手机、写帖子耽误了任何一项工作，后果你知道。”

冰冷的警告意味十足。

苏楚念小鸡啄米般点头。

宋亚轩“明白！老板！保证不影响工作！我利用休息时间！碎片时间！绝对不影响！”

宋亚轩“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语气更冷。

宋亚轩“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公司机密、项目信息、我的私人行程…任何可能对公司或我个人造成负面影响的内容，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危险地眯起。

宋亚轩“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

苏楚念被那眼神看得一凛，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保证。

苏楚念“绝对不会！老板！我有分寸！我只吐槽…呃…分享一些无伤大雅、大家都有共鸣的职场小事！绝对不碰红线！”

宋亚轩“第三。”

宋亚轩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再次弥漫。

宋亚轩“记住你的身份。你赚你的外快，我不管。但别让我发现，你利用‘宋亚轩助理’这个身份，去牟取任何不正当利益，或者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苏楚念“明白！老板！我绝对低调！我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博主！”

苏楚念信誓旦旦。

宋亚轩看着她那副“我懂了我一定乖乖的”表情，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宋亚轩“行了，汇报工作吧。”

苏楚念“是！宋总！”

苏楚念响亮地应了一声，迅速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开始汇报本月工作。

她的声音清晰流畅，逻辑分明，似乎已经完全从刚才的大起大落中恢复过来，专业得无可挑剔。

宋亚轩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在汇报工作时是专注而冷静的，和刚才那个因为“赚外快”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女人判若两人。

只有她眼底深处，那簇名为“贪财”的小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顽强地跳跃着。

宋亚轩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苦香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忽然觉得，未来一段时间，他这个“狗老板宋扒皮”的日常，恐怕会变得…相当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