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号没了？

巨大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顶级咖啡豆的醇厚气息，与苏楚念身上残留的、来自地铁车厢和廉价早餐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苏楚念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边缘，屁股只敢挨着一点点，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她面前，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宋亚轩正低头快速翻阅着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侧脸线条冷峻，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精英气场。

距离十点的月度汇报还有十分钟。苏楚念本该利用这点时间最后整理一下汇报要点，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私人手机里那不断跳动的粉丝数和评论区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模拟着打字吐槽的动作，嘴角时不时因为想起某个搞笑的评论而微微抽动一下。

宋亚轩“苏助理。”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苏楚念一个激灵，瞬间回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楚念“在！宋总！”

宋亚轩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语气平淡无波。

宋亚轩“昨晚的并购案报告，邮件发得有点晚。”

他指的是凌晨三点布置，要求八点前发到合作方邮箱的那份。

苏楚念“抱歉宋总！核对数据花了些时间，我保证下次会更及时！”

苏楚念立刻认错，心跳开始加速。来了！秋后算账了？

宋亚轩“嗯。”

宋亚轩淡淡应了一声，翻过一页纸。

宋亚轩“效率有待提高。”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

宋亚轩“黑眼圈很重。昨晚没睡好？”

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苏楚念感觉自己那点熬夜刷评论的小心思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地抬手想遮一下眼睛，又觉得欲盖弥彰，赶紧放下，强作镇定。

苏楚念“还…还好，可能是咖啡喝多了，有点失眠。”

这借口烂得她自己都不信。

宋亚轩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梢，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看文件。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翻阅纸张的声音和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苏楚念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那根弦依旧绷得死紧。她总觉得老板今天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少了点惯常的漠然，多了点…探究？还是她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苏楚念以为刚才只是虚惊一场，准备开始汇报时，宋亚轩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似乎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但指尖却在屏幕上停顿了零点几秒。

苏楚念的心，也跟着那零点几秒的停顿，猛地一沉。

宋亚轩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随意扫视，而是专注地、带着审视意味地落在了苏楚念脸上。

宋亚轩“苏助理。”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宋亚轩“最近，对公司或者工作安排，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

来了！正面进攻！

苏楚念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最安全最官方的回答。

苏楚念“没…没有啊宋总！公司很好！工作安排…很充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标准的职场糊弄学。

宋亚轩“哦？是吗？”

宋亚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宋亚轩“‘充实’到…需要利用凌晨三点的时间，在互联网上，抒发你的…职业感悟？”

轰——！

苏楚念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

苏楚念“宋…宋总…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完了！工作要丢了！不仅工作没了，以宋亚轩在业内的地位和记仇的名声，她以后还能在这个圈子混吗？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宋亚轩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苏楚念。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她那个小号“念念碎碎念”的主页！最新一条就是昨晚发的关于“咖啡的尊严”和“会议毒舌秀”的吐槽！而最上面那条置顶般醒目的，正是她凌晨三点多发布的那条引爆一切的“泡面宣言”！

那桶凉透的泡面，那个凌晨三点的工作截图，还有那句无比刺眼的“狗老板宋扒皮！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住大别墅开大奔！”……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苏楚念眼睛生疼。

宋亚轩“解释一下，苏助理。”

宋亚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宋亚轩“拿着我给你的薪水，占用工作时间…或者说，占用本应属于你的休息时间，在公众平台上，以如此…生动形象的方式，诽谤、抹黑你的老板？”

“诽谤”和“抹黑”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楚念心上。她浑身冰凉，指尖都在颤抖，巨大的恐惧和即将失业的绝望感让她几乎要瘫软下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道歉！求饶！保住工作！

苏楚念“宋总！对不起！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楚念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苏楚念“我就是…就是压力太大，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我马上删掉！所有！全部删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低着头，不敢看宋亚轩的眼睛，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宋亚轩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颅骨。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苏楚念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时，宋亚轩终于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质问，却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荒谬的讥诮：

宋亚轩“删掉？”

他轻轻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爆炸的互动数据。

宋亚轩“苏助理，你这账号，热度可不低啊。一夜之间，从几十个僵尸粉到几千活粉…啧啧。”

苏楚念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完全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宋亚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宋亚轩“看来，你是嫌我给的工资太低？”

宋亚轩“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副业’？”

宋亚轩“利用吐槽我这个老板，来吃互联网这碗饭，偷偷…赚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