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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动驱使着她。她不再犹豫，不再恐惧。沾着铁屑和灰尘、冻得麻木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狠戾，猛地抠向信封那微微翘起的封口！

“嗤啦——！”

封口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声音在死寂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手指急切地、颤抖着探了进去。指尖立刻触碰到一张薄薄的、光滑的纸片。

是信纸！

她屏住呼吸，仿佛握住了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她用力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将那张纸从信封里抽了出来！

然后，她的动作，连同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瞬间——

彻底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

器材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惨白的光线透过高窗的小气窗，吝啬地洒落下来，照亮了她手中那张被抽出的纸。

一张……空白的纸。

没有任何折痕，没有任何字迹。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一张被遗忘的、未曾书写过的扉页。

在昏黄的光线下，它白得刺眼，白得……空洞。

和宋亚轩停职前，隔着门缝递给她、最终被她撕得粉碎的那张空白信纸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承载它的信封。宋亚轩的那个，是崭新、挺括、毫无瑕疵的纯白。而此刻她手中这个，是边缘磨损、沾染着刘耀文那刺眼、绝望、如同诅咒般蓝黑墨渍的信封！

两张空白的纸。来自两个被她视为世界轴心、却又被她亲手推向不同深渊的男人。

宋亚轩的空白，是冰冷的理性判决，是对她所有“无意义”行为最终的、彻底的否定。

而刘耀文的空白，沾着绝望的墨痕，裹挟着“不是原谅”的冰冷宣判，又是什么？是更深的沉默？是彻底的绝望？是连恨意都懒得表达的……终极漠视？

巨大的荒诞感和一种灭顶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陈露的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意义的躯壳。

陈露“嗬……”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濒死之人喉咙里挤出的破碎气音，从她颤抖的唇间逸出。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茫然和……冰冷刺骨的嘲讽。

她看着手中这张空白的纸，再看看地上那个被撕开的、沾着墨渍的丑陋信封。

一个崭新的，一个破旧的。

一个纯白的，一个染污的。

一个来自云端的神祇，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

但里面的“答案”，却是同样的——一片虚无的、冰冷的、巨大的空白！

原来，无论是仰望还是践踏，无论是爱慕还是憎恨，最终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局——无意义。被彻底无视，被彻底抹去，被彻底归于“无”。

宋亚轩用空白定义了她的行为。

刘耀文用空白定义了她的存在。

而她，用刻刀在文具盒上刻下的，是同样的自我判决。

陈露“哈……哈哈……”

一声极轻的、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突兀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那笑声空洞、绝望，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被命运彻底玩弄后的荒诞感。

笑着笑着，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攥着那张空白信纸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指甲深深陷入纸面，几乎要将它刺穿！

她猛地将那张空白的纸，连同那个沾着墨渍的信封，狠狠地、胡乱地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这双重空白的嘲讽，连同自己破碎的灵魂，一起揉碎、捏烂、彻底毁灭！

然后，她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提线木偶，颓然地、重重地倒回了冰冷坚硬的破旧垫子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被揉皱的、沾着墨渍的纸团。

像攥着自己冰冷的、空无一物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