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一个上午,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鸿沟。没有交流,没有眼神接触,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触碰。陈露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课本上,试图用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填满被宋亚轩那句“成绩才是硬道理”和空白信纸掏空的恐慌。然而,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行政楼,飘向那个冰冷的命令。

“明天下午,放学后。行政楼,我办公室。”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夕阳的金辉斜斜地穿过高大的窗户,将教室切割成明暗两半。
陈露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了残存的勇气。她不能不去。宋亚轩的眼神,那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张空白的信纸……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她必须去面对,哪怕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解释,哪怕那解释会将她彻底打入深渊。
她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旁边的刘耀文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目光钉在物理书上,但陈露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更重了,像无形的寒冰在蔓延。
她站起身,拎起书包,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教室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冰刀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牢牢地钉在她的脊背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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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孤单地回响。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和文件纸张特有的气味,冰冷而刻板。宋亚轩的办公室在最里侧,门虚掩着。
陈露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快要冲破喉咙。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宋亚轩清朗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整洁得近乎刻板。文件柜里的资料码放得一丝不苟,深棕色的办公桌纤尘不染。宋亚轩坐在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白衬衫的袖口依旧一丝不苟地卷在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听到她进来,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昨天器材室里的一切从未发生。那眼神温和依旧,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

“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是公式化的温和。
陈露僵硬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宋亚轩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昨天的事……”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包括那张空白的纸,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陈露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