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露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几乎是机械地、颤抖着松开了紧攥着湿冷校服衣角的手——那件刘耀文砸过来的“礼物”无声地滑落在她沾满灰尘的裤子上。她抬起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尖微微哆嗦着,伸向那个纯白的信封。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信封的瞬间,宋亚轩的手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松开了。
信封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正好落在陈露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宋亚轩再没有半分停留,撑着黑伞,转身便走入了门外如织的雨幕之中。那抹挺拔的白色背影很快被浓密的雨帘吞没,连同那把黑伞,彻底消失不见。只有伞沿滴落的雨声,似乎还在空气里残留着冰冷的余韵。
器材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门外刘耀文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陈露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尊被遗忘的泥塑。掌心里那方纯白的信封,明明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灼烫着她的皮肤。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宋亚轩那命令般的口吻,那失望蹙起的眉头,还有这封突如其来的、意义不明的信……像一团乱麻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旁边,刘耀文依旧像一尊湿透的石像,钉在门口的风雨里。雨水顺着他紧握的拳头边缘不断滴落。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陈露手中的信封上,眼神晦暗不明,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彻底忽视的、尖锐的痛楚。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宋亚轩的突然出现和离开,以及这封递到陈露手中的信,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脸上。他刚刚砸出去的外套,他冒雨冲进来的举动,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陈露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的信封上。纯白,干净,像一个等待被拆封的秘密,又像一个冰冷的、没有答案的谜题。她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摸索着信封的边缘,找到那微微翘起的封口。
撕开它。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指尖猛地用力——
“嘶啦——”
信封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没有信纸折叠的厚度感。她屏住呼吸,手指探进去,摸索着,只触碰到一张薄薄的、光滑的纸片。
她把它抽了出来。
一张同样纯白的信纸。
没有任何折痕,没有任何字迹。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一张被遗忘的、未曾书写过的扉页,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白得……空洞。2
我去!居然是张空白信啊
陈露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地盯着那张空白的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空气里弥漫的灰尘味、雨腥味、铁锈味,还有刘耀文压抑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片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