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7）

是老高他们。

但只有一阵微弱的杂音，没有听见人声。阿宁沉吟道：“有声音。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老高他们得摁下对讲机，这边才能收到。他们肯定还活着。都把对讲机拿出来，找信号从哪儿来的。”

众人便取出对讲机。

扎西见此却再也待不住，苦苦哀求：“我求求你们了。这个声音不人不鬼的，我们进来都这么长时间了，带我们回去吧。”

阿宁只是冷冷地警告了他。

大漠一望无际。收到刚才对讲机的声音，不亚于找到老高他们便有了希望一样。大家在阿宁的命令下继续前进。

吴邪见扎西是真的恐惧，忍了半晌还是开口安慰：“都走那么长时间了，说不定人就在前面，再往前看看吧。”

陈洄见两人还没有跟上来，也回过头：“走吧。”

期间吴邪尝试着联络了张起灵。

信号良好。

只是张起灵一直没有回答，害得吴邪还以为是对讲机出了什么问题。最后是黑瞎子代替他回答了吴邪。

又走过一段路后，天色已经渐渐沉下来。

但吴邪在沙地上发现脚印，明白老高他们应该离这里不远了。众人接着往前走，便发现一艘巨大的古船横亘于戈壁之间，只是古船破败，看起来已经被腐蚀得很严重。

“恶童，是恶童……船、船上……”

扎西变得格外惊恐。

陈洄打量一眼不远处横亘的古船。远远望去整个船身都淹没在渐沉的天色里，确实有几分阴森，但也仅此而已。她无语凝噎：“……什么封建迷信。”

吴邪也道：“扎西，这只是一艘古船而已。”

然而扎西仍旧沉浸在对于恶童传说和古船的恐惧里，连连摇头。阿宁只得让老贾陪着他留在原地，剩下的人则进去找老高他们。

等他们抵达沉船，天色已暗。

陈洄几乎是下意识地站到吴邪身边，而后取出手电筒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个非常熟悉的站位，曾经在七星鲁王宫和西沙海底墓里，陈洄便这样护过他。

吴邪话到嘴边又徘徊了好半晌，才提醒道：“这船破损得很厉害，而且这里有个大洞，大家都小心点儿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洄，然而陈洄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阿宁察看毕洞口，率先跳下去。陈洄也紧跟着她，吴邪见两个人都跳下去了，只能跟着往下跳。

往下走后，空间稍稍开阔起来。

阿宁的对讲机再度发出声音。

“声音可能是从底下传过来的，底下还有一层。”阿宁沉吟道：“下去看看。”

待众人下去，满目黄沙。不过好在发现了被埋在沙中的老高，谁知刚刚将尚有呼吸声的人从沙里拖出来，阿宁的对讲机却又响起声音。

是阿宁雇的两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手下。

吴邪决定先将尸体从沙中拖出，阿宁也没有异议。陈洄稍稍察看老高目前的状况后便打算向吴邪他们走过去，就在这时，古船忽而晃动起来。

阿宁的手下阿虎和刀仔都不慎被冲到底下，陈洄也差点儿没有站稳，幸而反应快才没有跟着掉下去：“他们掉下去了！”

吴邪见状，忙过来拉住她的手腕，也向下看去：“先救活的。”

拉着陈洄站到安全位置后，他没去看她的表情，而是自己过去救人。倒是陈洄在他松手的刹那就反应过来，转了转手腕，也掩去面上神色跟过去：“吴邪，小心点！”

待过去后，才发现阿虎被压在了下面。阿宁粗略察看毕，便道：“是被陶土盒子压住了，我们拉你出来。”

然而被众人拉住的阿虎一直在喊疼，陈洄意识到不对劲，众人这时也停下手来。刀仔急道：“干脆把这盒子砸了吧！”

“不行。你一棍子下去，力量全都落在阿虎身上，他内脏根本受不了。”吴邪立刻否决。

阿宁闻言皱眉。陈洄眼神则锁定在黄沙上，一瞬后，她伸手清理开那些覆在阿虎周身的黄沙：“你们等一下，这好像不是普通的陶土盒子。”

吴邪见状也恍然大悟，帮着陈洄清理黄沙：“这是一口棺。看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沉船，而是一个海葬墓室。”

清理后，众人发现了一个年代久远的棺材。

吴邪想出打开棺材的办法，谁知才找到棺盖，一声不知来处的声音骤然炸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阿宁神情戒备：“救完人赶紧撤！”

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象，陈洄心下也戒备起来。

众人合力搬开棺盖。刀仔见到其中景象，被吓了一大跳：“尸、尸变了！”

“变黑氧化，是浇浆墓开棺后的正常现象。你跟我把棺材抬起来，陈洄，你和阿宁把人拖出来。”吴邪也惊讶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

阿虎被救出来后，吴邪和陈洄开始查看棺材，阿宁也加入其中。最后三人根据发现棺壁花纹和棺中尸体稍加推测，阿宁提出了长生不老药。

被吴邪质疑，她也只是冷冷道：“我允许你们跟来，可没允许你们打听我的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呵。”陈洄闻言，小声哼了一句。彼时浓密的眼睫低垂，掩去了她眸底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夜在青海格尔木疗养院外，阿宁的话、她与吴邪的交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陈洄眯起眼眸。

“恶童！恶童来了！”

刀仔的惊叫打断了陈洄的思绪，她下意识皱起眉头，手电筒的光照拂过去。阿宁则是站起身观察一会儿，对着舱壁就是一脚：“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吴邪和陈洄对视一眼，也走过去。顿住片刻，他才凝眉道：“这舱壁是空的，里面有东西。”

是人皮。

这边众人还在研究，另一边正休息着的阿虎却忽然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啊、呃——”

刀仔惊恐起来：“恶童，一定是恶童！”

“闭嘴！”阿宁冷冷道。

吴邪也过去查看了一下阿虎的情况：“是挤压综合症。再拖下去肾会衰竭，赶紧离开这里。”

阿宁也赶紧叫刀仔递过来飞爪。然而木板老化得厉害，她才爬到半道，便又掉下来。此时漆黑的空间里越来越多磷火燃烧而起，显得这里恐怖异常。

阿宁惊道：“有毒！”

几人捂住鼻子。陈洄立刻反应，拉住正在试图砸开一处木板的吴邪，一脚便踹了过去。木板应声而倒，露出来一个洞。

陈洄将吴邪往外推：“你先出去，注意安全。我和阿宁把他们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