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洄向来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但她今日却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过话,再加上负责开车的老高一直在飙速,解雨臣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而且陈洄本来坐在两个人中间,现在却使劲儿往解雨臣这边蹭。他很快就发觉她跟吴邪间格外不对劲的气氛。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徘徊片刻,解雨臣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陈洄嘟嘴,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
吴邪则在和解雨臣对视一眼后,偏过头不语。
解雨臣:“……”
于是大家都没再说话,前面开车的老高看起来倒是有话要说的样子,看三个人气氛如此,便也不再开口。
一路行驶,过了不知多久,车窗外的天际逐渐漫上暗黄。
解雨臣凝眉,摇醒睡着的陈洄。
这时候对讲机里也传来阿宁让车队停下的指令。
但老高却似乎没听见一样,仍旧兴致勃勃的飙车。刚醒过来便见窗外黄沙漫天,陈洄也皱起眉头,神色不善地对老高道:“你聋了吗?你老板叫你停下!”
这种天气还在沙漠里飙车,绝对是不要命了。
解雨臣和吴邪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前者的神色比之陈洄更加冷漠:“不想死就给我停下!”
老高见车窗外的风沙逾盛,也只能停下。一行人赶紧下车,见到天空中绽放的信号弹,准备用指北针定位。
老高报了方位,众人便开始撤退。没想到老高那家伙手上的书被风吹飞,他忙不迭跑出去捡书,跟陈洄他们越跑越远。吴邪想要叫住他,被解雨臣拉住:“他有指北针,自己能找到路。我们先去跟其他人汇合。”
吴邪只好作罢。
三人迎着漫漫风沙而走,待其退去后,他们也已经走得筋疲力竭。盛大灿烂的阳光从头顶照拂而下,几人都嘴唇苍白,连带着面色也很不好。
“太累了。”吴邪喘着粗气,艰难道。
陈洄也有点支撑不住,只是她从小练武,虽说学艺不精,但总归还是比吴邪的身体素质要好些。见吴邪已经快要走不动,陈洄叹气:“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看到信号弹了?”
解雨臣点头道:“嗯。很有可能是走偏了。”
陈洄见吴邪的步子有慢下来的趋势,补充一句:“那还是别走了,反正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离这里多远。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吧,我可不想在沙漠里被冻死。”
只是吴邪的身体素质终究不如陈洄和解雨臣。
三人经历湿流沙的险情,停下来待喝完水后,吴邪就迷迷糊糊地倒在了沙漠里。解雨臣和陈洄想要叫他。
谁知两个人最后也因为体力不支陆续倒了下去。
等张起灵找到三人时,他们早已昏迷在茫茫大漠中。
张起灵蹲下来,伸手想要扶开半枕在吴邪手臂上的陈洄,没想到一动就惊醒了她。
陈洄面色苍白地睁开眼,便见到替她挡住大片灼热阳光的张起灵。他扶着陈洄坐起来,低声道:“我来晚了。”
陈洄整个人愣愣地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正巧张起灵递给她一壶水。陈洄连忙接过去喝了几口,终于感觉到舒服了一点儿。张起灵见她缓过面色,便道:“三十五度,西北偏北。先回去。”
陈洄呛了一口水:“……那你呢?吴邪和小花他们怎么办?”
咳嗽一会儿,她喘过气来转头看向张起灵:“……你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吧?”
张起灵的神色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气得陈洄差点把水壶都给他摔回去:“你怎么又这样!你一个人怎么带两个人回去,而且这里是沙漠,你带他们回去也要耗费体力,你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吗?”
她气呼呼地转过头去察看吴邪和解雨臣,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算了,每次跟你说你都不听。”
吴邪看起来只是昏迷,倒是解雨臣额头滚烫,极有可能是发烧了。陈洄收回手,转头对张起灵道:“我和你各背一个回去。”
张起灵盯着她看,没有说话。
陈洄却明白了他那个眼神的含意,只能说:“放心吧,我身体素质好着呢。再说了,我总不能真的看着你背两个人回去吧。”
两个人僵持不下,陈洄可不想就这么在这里跟他对视到天荒地老,干脆直接就背起离自己最近的解雨臣。张起灵倏尔跟着她站起来,陈洄赶紧用眼神示意吴邪那边:“你来背吴邪吧。”
最后两人还是一个背着解雨臣、一个背着吴邪往回走。
半道上吴邪总算清醒了过来,便询问张起灵:“小花和陈洄呢?”
张起灵神色平静:“后面。”
吴邪才回头,就看见背着解雨臣缓慢行走的陈洄,连忙叫张起灵放他下去。随后张起灵和吴邪两人一起扶着解雨臣,陈洄则被张起灵牵着袖子,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等走回营地,陈洄感觉自己的一双腿几乎都要报废了。和吴邪一起给解雨臣喂完退烧药,她就彻底支撑不住,仰面躺倒在地上。
“累死我了。”
吴邪皱着眉头,想要把她从沙地上拉起来:“你这样躺着脏死了,我拉你起来。”
陈洄不停地摆手挣脱了他,继续躺在地上当死咸鱼:“不行,我真的累死了。我觉得我的腿都快没知觉了。”
吴邪无语片刻,想起来她确实又是背着解雨臣,又是全程走路的,能有目前这种状态也很正常。他还想拉陈洄起来,只是没想到支撑点一下子没找到,整个人顺着她挣扎的方向就摔了下去。
一跤摔了满脸沙,吴邪倒在陈洄旁边赶紧抹了把脸,顺便将身上的沙子抖落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陈洄哼笑道:“我看现在,应该是我拉你起来吧。”
吴邪尴尬地抹了一下脸,嘴比脑子快,脱口就道:“谁让你这么重。”
“重?”陈洄不可置信:“你胆子可真肥啊,敢给我再说一遍吗?”
她故作凶恶地扑向吴邪。
吴邪忙躲开她的魔爪。谁知这次陈洄也没有站稳脚跟,整个人又要朝沙地上摔。吴邪只好伸出手抓住她。然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吴邪也没抓住她,两个人就着沙地滚了好几圈。
当下颔磕到陈洄额头时,吴邪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带着他也没能回过神。从陈洄那对清湛如湖的眸子里,他清晰地看见自己怔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