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吴邪和张起灵的架还没吵出个结果来,阿宁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张起灵趁着吴邪和阿宁说话的空档,沉默着抬脚离开。陈洄连忙也跟着想要跑向他,却被黑瞎子伸手拦下来:“哟。四小姐你是不是走错路啦,小三爷在那边呢。”
陈洄龇牙:“臭瞎子你找死!”
她话音还没落下,一个拳头就向黑瞎子打了过去。黑瞎子心知陈洄也不过就是闹个别扭而已,随手挡了一下:“四小姐出门在外是不是得注意着点儿仪态啊,姑娘家那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陈洄自然没有真要跟黑瞎子动手的意思,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被黑瞎子格挡掉后,她干脆一溜烟儿远离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我找小哥有事情,你拦着我干什么?”
顿住片刻,她忽然瞪大眼睛:“——等一下,小哥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是被雇来的?”
陈洄撇过头看一眼阿宁,发现对方没有注意这边后,才转回来压低嗓子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神秘一笑:“秘密。”
最后她还是没能从黑瞎子嘴里头问出点儿什么来。
反而是黑瞎子差点儿把她套路着跟去兰措。等他走后,陈洄气呼呼地对着远去的车影做了一个不屑的手势,龇牙小声道:“不告诉我?哼,我自己查!”
她想去找张起灵问个究竟,但连人都找不到。最后只在帐篷里找到了独自画图的吴邪,陈洄站在营帐门口问他:“你看见小哥了吗?”
吴邪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看样子就是在生气。
鉴于自己确实故意无视了他很久的电话,陈洄也没好意思对他发脾气。她咋咋呼呼的一面向来只在黑瞎子面前展现,因为也只有黑瞎子才会故意惹她生气。所以站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陈洄探探头:“那我走了?”
她抬脚就打算走。
吴邪却先坐不住了,立刻跟着站起来:“……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陈洄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我本来就这样!”
吴邪似乎真的被她的话戳到了,一时间居然没有再说话。良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后又坐回去气闷地继续画自己的地图去了。
陈洄盯着他一会儿,见他似乎真的不打算改变姿势或者再说点儿什么,于是一脸莫名地叉着腰走掉。
什么情况啊这是?
我可不会哄人。
夜色沉时,去往兰措的黑瞎子带着解雨臣和霍秀秀归来。
而吴邪则是被扎西叫醒。
等扎西带着他走进定主卓玛的帐篷里时,吴邪已经差不多没了睡意。不过这里的两个熟人也让他稍稍惊讶了一下:“小哥,陈洄?你们也在这里?”
陈洄和张起灵都没有说话。
定主卓玛先是示意吴邪坐下,然后让扎西给他上茶。等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对着三人缓缓开口:“陈文锦让我给你们带一个口信。她说,她会在西王母宫等你们。如果十天内赶不到,她就会自己先进去。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抓紧吧。”
扎西甚至没来得及翻译完最后几个字,陈洄就霍然站起来:“……陈文锦?那她人呢,她人现在在哪里?”
张起灵却只是稍抬眼皮:“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些?”
吴邪也忍不住问:“老人家,陈文锦为什么让我去呢?”
以陈洄和陈文锦的关系倒是容易想通,而张起灵身手不凡,找上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但陈文锦却还点到了自己,这让吴邪有些难以理解。
“我只负责传口信,其他的一概不知,你们也不要问。这里人多耳杂。”定主卓玛摇摇头。
最后,她望着三个人轻声警告说:“陈文锦说了,那个东西就在你们之间。一定要小心。”
从定主卓玛的帐篷里出来,三个人围坐在火堆边。
火光毕剥,映亮了夜色。
自从听到陈文锦的消息,陈洄就魂不守舍。三个人坐在火堆边上沉默好半晌,她就自己起身回去了。吴邪本来想安慰她,可又记起来自己白天的时候还跟她闹得有些僵,一时间挠挠头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本来他就对陈洄从海底墓出来后就消失的事情有些执念,也希望她能够主动解释,只是如今看这情况明显是不可能了。吴邪也怕万一自己跟她多说,结果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会更影响陈洄的心情。
这种情况下,让他淋漓尽致发挥自己三千问本色的对象,也就只有张起灵了。
然而张起灵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至少对于吴邪来说,他得到了一次与张起灵坦言的机会。
最终,张起灵在低垂的夜幕里走回自己的帐篷。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吴邪,然后是陈洄离开的方向。但是没有说一句话。
这日夜里。
有人得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消息。
有人得到了人世间最干净纯粹的真心关怀,第一次尝试着去敞开自己的心扉。
也有人喜与自己的发小重逢,与酒对夜。
次日一早。
阳光朗朗而照,整片沙漠都浸没在明亮的淡金色里。
众人整装待发,继续朝着塔木陀前进。陈洄才发现队伍里多出来的解雨臣。
她惊喜地招招手:“小花!”
陈洄自幼在老家那边长大,所以自然跟解雨臣的交集要多些。两人关系也一直很好。
谁知解雨臣看见她,立刻便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阿莫跟我说你出去办事,就是来这里办事?”
陈洄不由得瘪了瘪嘴:“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了,那小花你又是来干什么的?难道你也要去塔木陀?”
解雨臣的眼神敏锐起来,没再说什么,而是招手道:“你跟我还有吴邪坐一辆车。”
一听到吴邪的名字,陈洄直摇头:“不行!”
解雨臣才不管她:“过来。”
陈洄一回头就想去找张起灵的身影,谁知刚刚看到他上了车,黑瞎子就紧跟着也上了那辆车。注意到陈洄的目光,甚至回过头逗了一下她。
——臭瞎子!
陈洄刚撸起袖子,就被解雨臣一把抓住:“你到底在干什么?一点都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最后,她还是被解雨臣给押着上了车。
吴邪看到她时,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惜直到车子发动了也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