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井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地宫深处，那决绝的背影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刻在苏芷漓的眼底，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这八个字像淬了毒的冰棱，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着她的血肉，让她浑身颤抖，痛彻心扉。

她僵在原地，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痕。曾经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痛苦；曾经的誓言有多坚定，此刻的背叛就有多刺骨。她想起陆井渊曾在桃花树下对她许诺，此生唯她一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想起他在仙山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哪怕身负重伤，也紧紧将她护在怀中；想起他们在怨灵窟中相互依偎，借着微弱的光芒，诉说着彼此的心意。

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曾经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光，如今却化作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苏芷漓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呢喃，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我没有背叛你，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重楼躺在石床上，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与心疼。他想撑起身子安慰她，却因伤势过重，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姑娘……”重楼的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担忧，“你别这样，星枢大人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真心想要与你分开。”

“真心？”苏芷漓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绝望与自嘲，“真心就是一句恩断义绝？真心就是不顾过往情分，决绝离去？重楼大人，你不用替他辩解，我知道，他心里早就不信我了，那些猜忌，那些嫉妒，早就把我们之间的情意消磨殆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眼泪模糊了视线，地宫的石壁在她眼中变得扭曲，那些冰冷的石头，仿佛都在嘲笑她的天真与愚蠢。

她以为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以为只要彼此相爱，就能抵御一切风雨，可到头来，却敌不过一句挑拨，敌不过心底的猜忌，敌不过他的骄傲与自私。

陆井渊走出地宫，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剧痛与悔恨。他踉跄着走进树林，脚下的石子硌得他脚掌生疼，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沿途的草木，他却像是失去了知觉，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阿漓……阿漓……”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是真心想要分手，从来都不是。他只是太怕了，怕重楼的存在会夺走她，怕自己重伤之下护不住她，怕那些潜藏的危机终有一天会将她推向深渊。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示弱，他的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所以才会说出那般决绝的话，亲手推开了那个他最爱的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井渊靠在一棵大树上，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着头，压抑的哭声在树林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阿漓，我不该怀疑你，不该推开你，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身影，再也没有那句甜甜的“井渊”。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残留着她的气息，可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空虚。他想起她额头的红痕，想起她委屈的泪水，想起她最后看他时那绝望的眼神，心中的悔恨像潮水般泛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回去，想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他错了，想紧紧抱着她，乞求她的原谅，可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却像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让他迈不开脚步。

他知道，一旦说出了分手的话，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哪怕心中痛得要死，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地宫之中，苏芷漓哭了很久，眼泪渐渐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嗓子也变得沙哑干涩。她缓缓站起身，扶着石壁，脚步踉跄地走到重楼身边，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重楼大人，你好好养伤，我去外面守着，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悲痛欲绝的人不是她。

重楼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苏姑娘，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侍从看着，不会有事的。”

“我不累。”苏芷漓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地宫入口走去，背影单薄而孤寂，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走出地宫，坐在老槐树下，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清冷，洒在她身上，像是一层寒霜。她想起曾经，陆井渊会陪着她一起看月亮，会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月亮代表他的心，永远明亮，永远只为她一人闪耀。

可如今，月亮依旧明亮，人心却已变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心中的伤口像是永远无法愈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分手的痛，像一场无尽的寒冬，将她的世界彻底冰封。她不知道这样的痛苦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只知道，那个曾经照亮她生命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夜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浓，苏芷漓蜷缩在老槐树下，浑身冰冷，心如死灰。而树林深处的陆井渊，依旧在痛苦地忏悔，却终究，回不到过去，也留不住那个他最爱的人。

两颗伤心欲绝的心，在茫茫夜色中，各自承受着分离的煎熬，曾经的深情缱绻，终究化作了泪尽肠断的遗憾。

第四十三章 泪尽肠断

第四十三章泪尽肠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