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漓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陆井渊的心里,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看着苏芷漓蹲在重楼身边,小心翼翼查探伤势的模样,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慌乱,哪怕当初在怨灵窟身陷险境,她都未曾这般失态。
嫉妒与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可看着重楼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模样,他又无法否认苏芷漓的话——重楼此次遇袭,确实是因他们而起,若不是为了帮他们取涤邪草,若不是为了关押魅火,重楼怎会引来仇家偷袭。
“我……”陆井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满心的嫉妒与悔意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芷漓没有再看他,指尖颤抖着搭上重楼的脉搏,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跳动,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重楼大人,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疗伤!”她回头对着侍从急切地吩咐,“快,把鬼王大人扶起来,我们立刻返回地宫!”
侍从们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将重楼扶起,苏芷漓始终守在一旁,生怕稍有不慎就加重他的伤势。她的目光紧紧落在重楼身上,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陆井渊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井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的刺痛愈发剧烈。他知道,苏芷漓是真的生气了,生气他的自私,生气他的嫉妒,更生气他在这种关头,还只顾着自己的情绪。
他踉跄着跟在后面,回到地宫时,苏芷漓已经将重楼安置在另一张石床上,正忙着给他喂疗伤丹药,动作轻柔,眼神专注,那份细致与关切,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阿漓……”陆井渊低声唤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让我来帮他疗伤吧,我的星枢之力或许能稳住他的伤势。”
苏芷漓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不必了,星枢大人伤势未愈,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吧,免得回头又说我们连累了你。”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陆井渊浇透。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继续照料着重楼。
接下来的几日,苏芷漓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重楼身边,喂药、擦身、运功疗伤,忙得不可开交,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满是红血丝,却依旧不肯休息。
陆井渊坐在自己的石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的煎熬愈发强烈。他想上前帮忙,却被苏芷漓冷漠地拒绝;他想开口道歉,却被她无视;他甚至想过用强硬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可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决绝,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这日,重楼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却已无性命之忧。苏芷漓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明媚得像阳光,却刺得陆井渊心口发疼。
“苏姑娘……”重楼看着她,声音微弱,眼底满是感激,“多谢你……”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苏芷漓打断他的话,语气轻柔,“等你好了,我们再细说。”
陆井渊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知道,他和苏芷漓之间,或许真的走到了尽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苏芷漓身边,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苏芷漓,我们分手吧。”
苏芷漓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他,眼底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伤痛:“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陆井渊重复道,眼神冰冷,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痛苦,“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信任,也给不了你安稳的守护,更无法忍受你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这样的我,配不上你,也留不住你。”
“配不上?留不住?”苏芷漓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陆井渊,你到底在说什么?就因为重楼大人?就因为那点可笑的醋意,你就要放弃我们之间的一切?”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们自己。”陆井渊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沙哑,“魅火的挑拨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是我们之间早已存在的裂痕。我的骄傲,你的倔强,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猜忌,这些都像刀子一样,一点点割裂我们的感情。或许,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苏芷漓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陆井渊,你告诉我,什么是最好的选择?是看着我伤心欲绝,还是看着你自己痛苦不堪?我们之间的情意,在你眼里,就这般不值一提吗?”
陆井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可他还是硬起心肠,一字一句地说:“是,不值一提。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苏芷漓的泪眼,也不再管重楼复杂的目光,踉跄着朝着地宫入口走去。肩头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步步往前走,仿佛身后是万丈深渊,一旦回头,就会万劫不复。
苏芷漓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想喊住他,想告诉他她从未想过要分开,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重楼看着苏芷漓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想要开口劝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无法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地宫之中,只剩下苏芷漓压抑的哭声,还有陆井渊离去时,那沉重而决绝的脚步声,一步步,踏碎了曾经的誓言,也踏碎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月光再次透过地宫入口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血迹,也照亮了苏芷漓孤单的身影,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寒霜,将她包裹,冻得她浑身冰冷,寸寸成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