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意刺骨,老槐树下的苏芷漓蜷缩着身子,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她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陆井渊离去时的决绝背影,还有那句“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每想一次,心口就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下,痛得她几乎窒息。
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得发疼,嗓子更是干涩得说不出话来。她抬手抚摸着额头早已结痂的红痕,那里的疼痛早已消散,可心中的伤痕却在不断溃烂,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无力,连动弹一下都觉得疲惫不堪。
“陆井渊,你真的好狠……”苏芷漓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可你还是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她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桃花灼灼,他白衣胜雪,眼神温柔,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她以为那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以为他们会携手共度余生,却没想到,结局竟是这般惨烈。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叹息。苏芷漓缓缓闭上双眼,将脸颊埋在膝盖里,任由寒意包裹着自己,任由悲伤吞噬着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竟靠着树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桃花盛开的地方,陆井渊站在桃花树下,对着她温柔地笑,伸手唤她“阿漓”。她欣喜地朝着他跑去,可就在快要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她惊慌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还有那句冰冷的“恩断义绝”。
“不要!”苏芷漓猛地惊醒,额头布满冷汗,心跳得飞快,眼神中满是惊恐。她环顾四周,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寂静的树林,哪里还有陆井渊的身影。
原来,连在梦中,她都留不住他。
树林深处,陆井渊靠在大树上,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模样狼狈不堪。他早已哭不出声,只是双眼通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肩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染红了身下的草木。剧烈的疼痛不断袭来,可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只是呆呆地坐着,脑海中全是苏芷漓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倔强,还有她最后看他时那绝望的眼神。
“我不该那样对她……”陆井渊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应该相信她,应该好好保护她,而不是用最伤人的话,把她推开。”
他想起苏芷漓为了给他取涤邪草,独自闯仙山,面对灵豹的攻击毫不退缩;想起她在怨灵窟中,哪怕吓得浑身发抖,也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想起她为了照顾重伤的他,日夜操劳,眼底布满红血丝。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他回报她的,却是怀疑、猜忌和决绝的分手。
陆井渊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悔恨与痛苦。
“陆井渊,你就是个混蛋!”他咬牙切齿地骂着自己,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自嘲与绝望,“你不配得到她的爱,不配拥有她的真心,你活该失去她!”
他想运功疗伤,可心中的杂念太多,灵力紊乱不堪,刚一运转,就引发了经脉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迹落在地上,与之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绝望之花。
地宫之中,重楼听着侍从汇报外面的情况,得知苏芷漓独自坐在老槐树下,陆井渊则在树林中独自沉沦,心中满是复杂。他知道,这两人心中都深爱着彼此,只是被骄傲、猜忌和误会困住,无法回头。
“罢了,让他们各自静一静吧。”重楼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有些伤口,只能靠时间来愈合;有些误会,也只能靠自己想通。”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功疗伤,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苏芷漓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的担忧与心疼,难以抑制。他知道自己对苏芷漓心存情意,可他从未想过要趁虚而入,他只希望她能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与自己无关。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驱散了些许夜色的寒意。苏芷漓缓缓站起身,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曙光,眼神依旧空洞,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既然陆井渊已经选择了分手,既然他们之间的情意已经走到了尽头,那她便不再纠缠。从今往后,她要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
她转身朝着地宫走去,脚步缓慢却坚定。路过树林边缘时,她隐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可她只是停顿了一瞬,便毅然转身,没有回头。
树林中的陆井渊看到了她的身影,心中猛地一紧,想要起身喊住她,可刚一动,就浑身剧痛,摔倒在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地宫入口,心中的痛苦与绝望,达到了顶点。
曙光渐渐照亮了大地,却照不进两颗沉沦的心。苏芷漓与陆井渊,这对曾经深爱彼此的恋人,如今却隔着万水千山,各自承受着分离的痛苦,在绝望的边缘,独自挣扎。他们的未来,一片迷茫,不知是否还有重逢的可能,不知那些深深的伤痕,是否还有愈合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