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朱雀燃

陆井渊跪坐在血泊中，怀里的青铜铃铛突然发出清越的凤鸣。他颤抖着将指尖按在苏芷漓逐渐冰凉的脸颊上，那些被朱雀真火灼伤的皮肤竟泛起淡淡金辉。

"你回来找我了？"

少女毫无生气的眼睫突然颤动，沾血的发丝间浮起一缕银光。陆井渊的剑锋抵住她心口尚未愈合的伤口，惊觉那道狰狞的疤痕竟化作立体浮雕——画面中先帝手持火把，将浑身是血的巫族圣女推向祭坛，而少女脖颈上，赫然烙着他腕间那枚龙凤玉佩的印记。

"三百年来，我每天都要在轮回井里看你们错过七百二十次擦肩。"苏芷漓的声音裹挟着时空错乱的水声传来，她染血的指尖抚过陆井渊眼尾泪痣，"直到你八岁那年替我挡下毒箭，我才终于等到宿命闭环的契机。"

地宫穹顶突然崩裂，月光如银河倾泻而下。陆井渊在漫天飘散的灰烬中看到苏芷漓站在九星鼎上，发间银簪化作凤凰展翅，心口疤痕与鼎身朱雀纹完美契合。少女纵身跃入沸腾的血池瞬间，他腕间玉佩突然与青铜铃铛共鸣，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雪夜驿站初见时她藏在袖中的青铜铃铛，三年前往他汤药里塞薄荷叶时若有若无的龙凤佩触感，还有每次触碰她时那股灼烧经脉的剧痛...

"这是...我们的契约印记！"陆井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十六岁的自己在火刑场外撕开衣袍，将锁骨贴在少女滚烫的额头；看到老太君临终前浑浊的泪眼中，映着密档里被划去的关键句——"狸奴献媚，祸乱宫闱"的真正含义，是皇室借巫族之手清除血脉污染。

血池突然翻涌成逆流漩涡，苏芷漓的魂魄被冲上穹顶。她发间的银簪迸发出刺目光芒，照亮了壁画中被先帝斩首的巫族圣女——那张与她容貌完全相同的脸上，赫然烙着与陆井渊一模一样的龙凤胎记！

"原来我们才是..."两人异口同声的质问被雷鸣吞没。陆井渊的剑锋深深刺入自己心口，朱雀真火顺着血线疯狂蔓延。他看到苏芷漓在时空裂缝中微笑，指尖缠绕着与他一模一样的火焰纹路。

"以吾魂为引，焚尽这吃人的江山..."

地砖下的符咒突然亮起血色光芒，整座东宫开始崩塌。陆井渊在最后的轰鸣中抱住苏芷漓坠入深渊，他们相握的掌心里，那颗朱砂痣正与龙凤玉佩产生共鸣。鲜血交融的瞬间，他忽然记起少女弥留时的耳语："有些债，要用轮回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