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轮回井底

陆井渊在轮回井底睁开眼时，耳畔传来熟悉的铜铃声。他撑着石壁起身，发现苏芷漓的魂魄竟凝结成实体漂浮在水面，发间银簪流淌的星光与井底阴气对抗，将血色池水映成淡金色。

"这次换我等你。"少女的指尖穿透水面抚上他脸颊，那些被朱雀真火灼伤的皮肤竟泛起淡淡金辉，"百年前你为我挡天雷时，我在轮回井底等了七百二十年。"

地宫深处传来锁链拖行的闷响。陆井渊握紧青铜铃铛跃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池水却意外变得温暖。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三年前她在汤药里藏薄荷叶的狡黠笑容，八岁替他挡箭时藏在身后的小拳头，还有雪夜驿站初见时，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折射出星河般的光。

"你知道先帝为何要斩杀巫族圣女吗？"苏芷漓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她发间的凤凰虚影与陆井渊的龙凤玉佩产生共鸣，"因为她的血能唤醒朱雀真火，而你陆氏皇族需要这团业火烧尽永生诅咒。"

陆井渊的剑锋突然从虚空中显现。他挥剑斩断束缚两人魂魄的锁链，鲜血滴在池底顿时绽放出并蒂莲。苏芷漓的魂魄化作实体扑进他怀里，朱雀真火顺着相握的掌心交融："你父王当年剖开我胸膛取走的心头血，早就融进你血脉里了对不对？"

剧痛从心脏炸开，陆井渊踉跄着扶住石壁。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触碰苏芷漓都会灼伤经脉——那些融入血脉的朱雀之力，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神魂。而少女染血的指尖抚过他眼尾泪痣时，竟有凤凰虚影从伤口中飞出。

"该醒了。"苏芷漓的唇贴在他染血的耳垂轻笑，"百年前你替我承受天雷劫时，我就发过誓——若轮回再来，定要与你共用这副躯壳。"

地宫穹顶突然崩塌，月光如利剑刺穿黑暗。陆井渊抱着逐渐透明的苏芷漓跃出井口，身后追来的黑衣人突然僵住——他们脖颈的火焰纹身正疯狂燃烧，皮肤下钻出密密麻麻的朱雀虚影。

"不可能！"钦天监主捂着溃烂的面孔后退，"圣女血脉怎会..."

话音未落，陆井渊的剑锋已穿透他胸口。鲜血溅上苏芷漓染血的裙裾，她突然抓住他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摸到了吗？这颗心脏跳得再快，也永远比不上你胸腔里的朱雀真火。"

暗卫统领突然集体跪地，额头重重磕向青砖。他们脖颈的火焰纹身竟化作锁链缠住四肢，口中涌出的黑血在地上汇成巨大的逆五芒星。陆井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当年南疆巫族祭祀时才会出现的弑神阵！

"快走！"苏芷漓突然将他推向发光的阵眼，自己却踏入逆五芒星中心。她发间的银簪迸发出刺目光芒，照亮了壁画上被先帝斩首的巫族圣女——那张与她容貌完全相同的脸上，赫然烙着与陆井渊一模一样的龙凤胎记！

轮回之念～

陆井渊在逆五芒星中抓住苏芷漓消散的魂魄，将她的唇按在自己染血的掌心。少女残留的意识化作凤凰虚影，衔着他的龙凤佩飞向正在崩塌的九星鼎：

"百年前你为我挡天雷劫时，我就发过誓——若轮回再来，定要与你同焚。"

地宫坍塌前的最后时刻，陆井渊在漫天飞舞的灰烬中吻住苏芷漓额间朱砂痣。他们的血液在虚空凝结成并蒂莲，朱雀真火焚尽所有罪孽，唯独留下一对交缠的魂魄在轮回井底永生永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