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陶幼已经蜷在总裁办公室的飘窗上核对数据报表。韩止谌推门进来时，正巧看见他咬着笔杆发愁的模样，针织衫滑落半边肩膀，露出瓷白的皮肤上几点淡红吻痕。
"冷链供应商集体抬价。"陶幼把平板递过去时声音发闷，"他们说旧系统改造风险太大。"
韩止谌摘下沾着晨露的羊绒围巾裹住他，围巾尾端绣着的蓝雪花还是上周从陶幼毛衣上勾下来的线头。"尝尝这个。"他从保温袋取出玻璃罐，手工熬制的草莓酱在阳光下泛着宝石光泽，"研发部新做的样品，说是按你母亲的配方。"
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陶幼忽然睁大眼睛："少了0.3克柠檬汁！"他赤脚跑到白板前演算配方比例，浑然不觉韩止谌正用目光丈量他脚踝的弧度。直到那人温热的手掌包住他冰凉的脚，才惊觉自己被抱到了办公桌上。
"冷链的事交给顾沉。"韩止谌将钢笔塞进他指缝，"你今天的任务是给新品命名。"他展开设计图，星空包装盒上印着陶幼手绘的物流中心简笔画，"你母亲要是看到..."
话音被突然闯入的沈恪打断。年轻人举着冒热气的马克杯，奶泡拉花歪歪扭扭地呈现"加油"字样："陶总监的专属咖啡！"他颈间红绳若隐若现，与顾沉今早戴的似乎是同款。
等办公室重归安静，陶幼发现设计稿边缘多出行小字：冷链运输成本可通过新能源补贴对冲。他摸着韩止谌凌厉的笔迹轻笑，那人连安慰都藏在商业机密里。
午后董事会的硝烟比预想中来得快。陶父将报价单摔在会议桌上，瓷器碰撞声惊得陶幼指尖发颤："为了个破冷库多花八千万，韩总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韩止谌在桌下握住他冒冷汗的手，拇指安抚性地摩挲腕间跳动的脉搏："陶总监，解释下节能方案。"他按下遥控器，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二十年能耗对比图。
陶幼站起来时险些碰翻茶杯。他深吸口气调出母亲的手稿，温软嗓音像春溪流过鹅卵石："采用光伏板与地源热泵联动系统，五年内能回收成本..."讲到关键处，他无意识用笔尖轻点投影中的管线图，那是母亲教他绘图时的习惯动作。
"纸上谈兵！"陶父的冷笑卡在喉咙里。韩止谌突然播放的录音文件中，某位董事正与供应商密谈回扣比例。满室死寂中，陶幼悄悄把颤抖的手藏进韩止谌西装口袋，摸到颗裹着糖纸的柠檬硬糖。
散会后他们在安全通道里分食那颗糖。韩止谌的犬齿咬碎糖壳，酸甜气息混着雪松香将陶幼困在墙角："刚才说到双循环系统时，你眼睛亮得像星星。"
暮色浸透城市时，陶幼在物流中心迎来意外惊喜。穿着工装裤的沈恪正带直播团队拍摄仓储机器人，镜头扫过冷链区崭新的温控面板，弹幕突然被"蓝雪花的奇迹"刷屏——那是母亲生前注册的商标。
"韩总让改造首批冷库做试点。"顾沉递过温热的姜茶，袖口沾着机油，"这些机器人是他在德国定制的，操作界面特意做成你喜欢的蓝白色。"
夜雨悄然而至，陶幼隔着监控屏幕看工人们试用新系统。韩止谌从身后为他披上西装，布料间残留的体温裹住单薄身躯："你母亲设计的安全参数救过这个仓库——三年前冷媒泄露事故，还记得吗？"
陶幼蓦然想起那个暴雨夜，韩止谌冲进火场救出值班员的新闻。当时记者拍到他被玻璃划伤的手臂，原来是为了抢救母亲封存的原始数据。
"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他转身时撞进满眼星河，韩止谌的吻落在颤抖的眼睫上，"守护梦想的人，不需要看到背后的荆棘。"
凌晨时分，陶幼在总裁休息室醒来。韩止谌和衣躺在旁边处理邮件，电脑荧光映出他眉间倦意。陶幼悄悄将暖手宝塞进他胃部位置，那里有道手术疤痕——是当年为他挡下滚烫咖啡留下的。
晨光初绽时，沈恪发来首日运营数据。节能率超出预期2.3%的字样在屏幕跳跃，像早春第一朵绽放的蓝雪花。韩止谌将脸埋进陶幼颈窝低笑："要不要赌今天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的脸色？"
行政部送来早餐时附带着粉色信封。陶幼拆开母亲字迹的复印件，那是二十年前物流中心立项书上的批注："给未来的幼幼：真正的奇迹不在图纸上，在坚持初心的勇气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