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永远的万事屋14

松阳走到银时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向那个濒死的“未来”。

她没有询问“你是谁”这种多余的话，眼前的景象和空气中交织的因果气息，已足够让她拼凑出残酷的真相。

她陈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

银时的声音干涩，握着木刀的手微微颤抖。

松阳打断他，侧过头，目光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慌乱的眼。

她看向地上的人。

她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奇异地稳住了银时狂乱的心绪。

不是因为话有多深奥，而是那种全然接纳、不加评判的理解，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五年后的银时笑了起来，笑容扯动伤口，让他又咳出几口血：

松阳微微挑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触及他的伤口，只是虚悬在那片濡湿的衣料上方，像是一种安抚，缓和着他最后时刻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她轻声说，叫的是他的名字，不分过去未来。

五年后的银时瞳孔微微放大，随即，那总是玩世不恭、或死气沉沉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实的、如释重负的柔软。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松阳收回手，站起身，重新看向此刻的银时。

银时看着松阳平静却蕴含着无限力量的双眼，又看向地上那个逐渐气息微弱的“自己”。

最初的震惊与自我厌恶，在松阳三言两语间被奇异地涤荡、转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总是懒散弯曲的脊背，缓缓挺直。

洞爷湖的木纹在夕照下泛着光。

他应道，声音不再颤抖，恢复了往常的腔调，却沉淀着前所未有的重量。

他走上前，在五年后的自己面前站定。

地上的银时勉强睁开眼，最后看向松阳，又看向举起木刀的“自己”，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弧度：

银时低声道，木刀落下，精准而迅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生命流逝的最后一丝气息，随风而散。

那具躯体化作点点微光，如同被夕阳熔化的余烬，缓缓上升，最终彻底消失在血色的天幕下。

一同消散的，还有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属于“未来”的诅咒气息。

银时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洞爷湖的刀尖轻轻点地。

松阳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透过掌心传递过去，无声地支撑着他。

良久，银时沙哑地开口：

松阳的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