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永远的万事屋14

松阳走到银时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向那个濒死的“未来”。

她没有询问“你是谁”这种多余的话，眼前的景象和空气中交织的因果气息，已足够让她拼凑出残酷的真相。

吉田松阳“所以，这就是白诅的源头。”

她陈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

吉田松阳“诅咒从过去绵延至此，寄生、生长，最终由‘自己’来终结‘自己’……真是，充满讽刺的闭环。”

坂田银时　“松阳，他……”

银时的声音干涩，握着木刀的手微微颤抖。

坂田银时“他说……我就是……”

吉田松阳“你是坂田银时。”

松阳打断他，侧过头，目光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慌乱的眼。

吉田松阳“此刻站在我身边的，是试图拯救这个世界的坂田银时。而那个，”

她看向地上的人。

吉田松阳“是承担了所有诅咒、痛苦，并最终选择召唤你来了结这一切的坂田银时。”

吉田松阳“你们都是他，却又在不同的‘可能’中走上了殊途同归的路。”

她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奇异地稳住了银时狂乱的心绪。

不是因为话有多深奥，而是那种全然接纳、不加评判的理解，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五年后的银时笑了起来，笑容扯动伤口，让他又咳出几口血：

路人甲“还是这么……一针见血。抱歉啊，松阳，把你卷进来，看到这么难堪的场面。”

吉田松阳“难堪？”

松阳微微挑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吉田松阳“独自背负真相，与侵蚀自身的诅咒对抗到最后一刻，甚至布下跨越时间的局，试图扭转绝望的未来……这若算难堪，世上便再无壮烈之事。”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触及他的伤口，只是虚悬在那片濡湿的衣料上方，像是一种安抚，缓和着他最后时刻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吉田松阳　“辛苦了，银时。”

她轻声说，叫的是他的名字，不分过去未来。

五年后的银时瞳孔微微放大，随即，那总是玩世不恭、或死气沉沉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实的、如释重负的柔软。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路人甲“……这边这个我，大概是个失败的弟子吧。”

路人甲“没能保护好大家守护的世界，反而成了灾难……最后，还要麻烦你来送这一程。”

吉田松阳“说什么傻话。”

松阳收回手，站起身，重新看向此刻的银时。

吉田松阳“准备好了吗？结束‘他’的痛苦，接过‘他’的嘱托，打破这个循环。这不是弑杀，是传承，也是解放。”

银时看着松阳平静却蕴含着无限力量的双眼，又看向地上那个逐渐气息微弱的“自己”。

最初的震惊与自我厌恶，在松阳三言两语间被奇异地涤荡、转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总是懒散弯曲的脊背，缓缓挺直。

洞爷湖的木纹在夕照下泛着光。

坂田银时“啊。”

他应道，声音不再颤抖，恢复了往常的腔调，却沉淀着前所未有的重量。

坂田银时“真是的……净会把麻烦事推给过去的自己啊，未来的我。”

他走上前，在五年后的自己面前站定。

地上的银时勉强睁开眼，最后看向松阳，又看向举起木刀的“自己”，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弧度：

路人甲“……交给你了，混蛋。还有……照顾好她。”

坂田银时“不用你说。”

银时低声道，木刀落下，精准而迅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生命流逝的最后一丝气息，随风而散。

那具躯体化作点点微光，如同被夕阳熔化的余烬，缓缓上升，最终彻底消失在血色的天幕下。

一同消散的，还有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属于“未来”的诅咒气息。

银时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洞爷湖的刀尖轻轻点地。

松阳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透过掌心传递过去，无声地支撑着他。

良久，银时沙哑地开口：

坂田银时“我……就是白诅。我毁了这个世界。”

吉田松阳“不。”

松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吉田松阳“是‘曾经可能发生’的未来里，被诅咒侵蚀的你。而现在站在这里的你，刚刚斩断了那个未来。”

吉田松阳“记住这一点，坂田银时。因果的链条已经被你劈开了一道缺口，接下来，是填补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