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黑石峡的夜黑得像泼了墨，风卷着砾石撞在崖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楚雁归趴在暗影里，肩胛处的劲装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死死攥着一把浸了油的火折子，眼神锐利如伺机而动的孤狼。

万能将军，时辰到了。

身旁的斥候压低声音，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紧张。

楚雁归点头，舔了舔干涩的唇，沙哑着嗓子下令：楚雁归左队断后，右队随我冲，直奔粮草核心区，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她猛地起身，玄色劲装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铁秣族的巡逻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手中的短刀抹了脖子，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小队如鬼魅般穿梭在帐篷之间，火折子被点燃的瞬间，映亮了楚雁归决绝的脸。她挥刀斩断捆着粮草的绳索，将火折子扔向堆积如山的干草垛，火光“腾”地蹿起，迅速蔓延开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万能有敌袭！

铁秣族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弯刀劈来的风声刺耳。楚雁归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刺穿敌人的胸膛，动作干脆利落。可就在她转身掩护队友撤退时，一支流箭带着破空声袭来，精准地射中了她的肩胛！

万能将军

楚雁归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箭头穿透皮肉，带来钻心的疼，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肩胛往下淌，浸透了劲装，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咬着牙，反手拔出短刀，斩断箭杆，眼神依旧锐利：楚雁归走！别恋战！

直到冲出黑石峡，身后的火光已经染红了天际，铁秣族的粮草半数化为灰烬，楚雁归才松了口气，肩胛的疼痛愈发剧烈，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归营的路格外漫长，她被队友搀扶着，脚步踉跄，却依旧挺直脊背。刚到营门口，就见一队身着官服的人站在那里，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眼神倨傲地扫过来。

“楚雁归接旨！”

楚雁归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高相的动作这么快。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战报，那是烧毁粮草的实证，是洗清冤屈的关键。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指尖趁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将卷成细条的战报塞进发髻深处，用发簪牢牢固定住。

楚雁归钦差大人

楚雁归忍着肩胛的剧痛，微微躬身，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楚雁归末将刚从黑石峡回来，正欲上报军情。

“不必了！”太监不耐烦地挥挥手，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营中回荡，万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雁归通敌铁秣，着即刻回京对质，不得延误！若有违抗，以同罪论处！

圣旨宣读完毕，营中的白吻虎将士瞬间炸开了锅。

万能不可能！楚将军怎么会通敌？

是高相构陷！将军刚烧了铁秣的粮草！

几个老兵直接跪倒在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将士纷纷下跪，黑压压一片，齐声喊道：万能钦差大人！楚将军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求大人明察！请将军暂避锋芒，等镇北侯大人消息！

楚雁归看着眼前跪地的将士，眼眶微微发热，却硬是逼回了泪水。她肩胛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她缓缓抬手，示意将士们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楚雁归起来吧。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都是与她并肩作战的兄弟，是白吻虎的铁血儿郎。楚雁归我楚雁归，自幼在北境长大，吃白吻虎的粮，穿白吻虎的甲，跟着侯爷征战多年，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鞘，玄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头安定，楚雁归侯爷信我，我便敢赴死。

万能将军

一个年轻的斥候红了眼，万能长安凶险，高相摆明了要置你于死地，你不能去！

楚雁归不去，才是真的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楚雁归唇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肩胛的疼痛让她眉头微蹙，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楚雁归我楚雁归行得正坐得端，烧了铁秣的粮草，拿到了实证，就不怕任何人的构陷。

她看向那名钦差，眼神锐利如刀：楚雁归请钦差大人稍候，末将换身衣物，即刻随大人回京。

钦差见她态度坚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冷哼一声：万能哼，算你识相。

楚雁归转身走进营帐，简单包扎了伤口，换上一身干净的劲装，却依旧掩不住肩胛的血迹。她对着铜镜，摸了摸发髻深处的战报，指尖微微用力——这不仅是她的清白，更是北境的安危，绝不能有失。

走出营帐时，将士们依旧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楚雁归对着他们深深一揖：楚雁归诸位兄弟，北境就拜托你们了。等我回京洗清冤屈，定回来与你们一同守护这片土地。

她翻身上马，肩胛的疼痛让她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稳稳坐直。马匹嘶鸣一声，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卷着北境的风沙，吹动她的劲装，腰间的刀鞘轻轻晃动，映着她决绝的背影。

她知道，此去长安，是龙潭虎穴。可只要顾玉信她，只要她心中的忠义不灭，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没有洗不清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