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金銮殿的金砖泛着冷硬的光，楚雁归踩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殿中，玄色劲装的肩胛处，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成硬块，随着动作牵扯出钻心的疼。她挺直脊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额角渗着薄汗，既是疼的，也是憋的——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委屈，几乎要冲破胸膛。

楚雁归末将楚雁归，叩见陛下。

她单膝跪地，声音因伤势和连日奔波而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

萧武阳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身上的伤，又落在她紧攥的手上，沉声道：万能抬起头来。你可知罪？

楚雁归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亮得惊人：楚雁归陛下，臣无罪！

她抬手，忍着肩胛的剧痛，缓缓解开发髻，发簪抽出的瞬间，卷成细条的战报从发间滑落。她稳稳接住，展开呈上前，楚雁归这是臣奇袭黑石峡的战报，铁秣半数粮草已被烧毁，此乃实证，臣何来通敌之说？

战报上还沾着淡淡的烟火气和血迹，字迹虽有些潦草，却字字真切。文武百官见状，议论声再起。

高相却冷笑一声，出列道：万能陛下，此乃楚雁归的缓兵之计！

他扬了扬手中的“密信”，万能这通敌信上，不仅有她的押印，更详细写了粮草藏匿之地，若非她通风报信，铁秣怎会提前转移部分粮草？她烧半数粮草，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洗脱嫌疑！

楚雁归你血口喷人！

楚雁归猛地起身，肩胛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盯着高相，楚雁归铁秣转移粮草，是因为斥候探查时不慎暴露踪迹，与我无关！高相篡改情报，构陷忠良，究竟安的什么心？

万能休得放肆！

高相厉喝，万能你一个牧民出身，精通铁秣语，与敌国素有渊源，如今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拐杖戳地声响起。顾玉拄着玄铁拐杖，拖着微瘸的右腿，一步步走出武将之列。他脸色铁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拐杖重重戳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玉高相，你休要混淆视听！

他走到楚雁归身边，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胛上，眼底闪过一丝疼惜，随即转向萧武阳，单膝跪地：顾玉陛下，楚雁归跟着臣征战五年，大小战役百余场，数次深入敌营探查情报，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她烧铁秣粮草，立下大功，绝非通敌之人！臣愿以镇北侯的爵位作保，恳请陛下彻查此案，还她清白！

楚雁归侯爷！

楚雁归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顾玉竟会为了她，赌上自己的爵位。那些连日来的委屈、凶险，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让高相看笑话，不能辜负顾玉的信任。

金銮殿内一片寂静，文武百官都惊呆了。镇北侯爵位，是顾家世代忠烈换来的荣耀，顾玉竟为了一个女斥候，轻易赌上！

萧武阳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青。他看着顾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楚雁归满身的伤和决绝的模样，心中的猜忌与权衡不断交织。顾玉手握重兵，威望极高，此刻若强行处置楚雁归，恐寒了将士的心；可若就此罢休，又难解心中对顾玉的忌惮。

沉吟片刻，萧武阳沉声道：万能镇北侯起身吧。楚雁归战功属实，通敌之事疑点重重，此案暂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楚雁归，万能楚雁归，你暂且留在长安，待查清真相，再作定论。

楚雁归松了口气，刚要谢恩，就见萧武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补充道：万能为保周全，着禁军暗中保护楚将军，不得有误。

万能陛下英明。

高相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躬身领旨。

顾玉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萧武阳哪里是保护，分明是监视！他是要将雁归留在长安，当作牵制自己的棋子！顾玉攥紧拐杖，指尖泛白，却只能隐忍不发。

退朝后，楚雁归跟着禁军走出皇宫，肩胛的疼痛依旧剧烈，可她心中却暖融融的。顾玉拄着拐杖，快步追上她，压低声音：顾玉长安凶险，高相不会善罢甘休，凡事小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顾玉这是金疮药，药效极好，记得按时换药。

楚雁归接过瓷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热：楚雁归多谢侯爷。

她抬眼望着顾玉，眼神坚定，楚雁归侯爷信我，我便不会让您失望。无论高相耍什么花招，我都能应对。

顾玉看着她眼底的光，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肩胛处的血迹，动作温柔却带着力量：顾玉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楚雁归重重点头，看着顾玉拖着残腿转身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和发间藏着的战报。她知道，长安的这场仗，才刚刚开始。禁军的监视如同无形的枷锁，高相的构陷如同暗箭难防，可她无所畏惧——有顾玉的信任作盾，有心中的忠义作刃，再凶险的难关，她也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