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停稳在节度使驻地驿馆门前，楚雁归率先翻身下马，快步绕到马车后侧，稳稳扶住掀帘而出的顾玉。顾玉一手拄着玄铁拐杖，左腿微微着力，身形虽因腿疾略显滞涩，却依旧身姿挺拔，镇北侯的沉稳威压扑面而来。他颔首冲迎上来的节度使笑了笑，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楚雁归则紧随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指尖下意识贴在腰间短刃上，顶尖斥候的警惕刻进骨子里。

节度使热情引着二人入内，席间唤来一众幕僚作陪，其中一人身着青衫，面容斯文，自称是节度府掌书记，举止看似得体，却让楚雁归心头莫名一凛。

席间奉茶，小厮将热茶端到众人面前，那青衫幕僚抬手端杯，动作娴熟地捻了撮盐撒进茶中，又用银勺轻轻搅动，方才小口啜饮。这一幕落在楚雁归眼中，她瞳孔微缩，指尖悄然蜷起。铁秣贵族嗜咸，饮茶必加盐调味，这习惯在北疆是人尽皆知的隐秘，中原士族饮茶向来清饮，怎会有这般做派？

她不动声色垂下眼帘，余光却死死锁着那幕僚，心底暗忖：此人绝非寻常幕僚，十有八九是铁秣细作！方才迎接时，他看顾玉的眼神带着一丝隐晦的杀意，方才没细想，此刻结合这饮茶习惯，疑点重重。

宴席过半，顾玉与节度使商议兵权事宜，楚雁归借口更衣起身离席，身形一晃便隐入驿馆廊柱阴影里，脚步轻得像落叶，半点声响都无。她循着那青衫幕僚的踪迹而去，果然见对方借着如厕之名，拐进了僻静的后院角门。

楚雁归屏住呼吸，贴紧斑驳院墙，只见那幕僚四处张望，神色紧张，忽然抬手拍了三下掌心。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墙头跃下，竟是身着虎贲卫服饰的暗卫！那暗卫压低声音：万能东西带来了？镇北侯的行程可是摸清了？

青衫幕僚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封封缄的密信，正要递过去，楚雁归再也按捺不住，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厉声喝斥：楚雁归铁秣奸细，休走！

那二人惊觉回头，脸色骤变。楚雁归出手极快，腰间短刃出鞘寒光一闪，先逼退那虎贲暗卫，随即旋身侧踢，精准踹中青衫幕僚手腕。密信“啪嗒”落地，她顺势扣住对方肩头，手肘狠狠压住其脖颈，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瞬息便将人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万能你是谁？竟敢污蔑我！

青衫幕僚挣扎着嘶吼，面色涨红，眼神却慌乱躲闪。

楚雁归冷笑一声，捡起地上密信，又指着他方才未喝完的茶水：楚雁归铁秣贵族饮茶必加盐，中原幕僚谁有这癖好？你与虎贲暗卫私传密信，不是奸细是什么？

此时顾玉与节度使听闻动静赶来，顾玉拄着拐杖上前，目光落在那幕僚身上，寒气逼人：顾玉说！是谁派你来的？王朴是不是也与你们勾结？

提及王朴，幕僚身子一颤，却还嘴硬：万能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节度府幕僚，你不能冤枉我！

楚雁归见状，指尖用力掐住他手腕穴位，疼得对方龇牙咧嘴。她又看向那虎贲暗卫，短刃抵住其咽喉：楚雁归你若如实招供，尚可留一条活路，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暗卫吓得浑身发抖，当即招供：万能是是是！他是铁秣派来的细作，要我们打探镇北侯兵权部署，还要联合王朴半路截杀，王朴大人还说……还说等拿到兵权消息就动手！

真相大白，节度使又惊又怒，当即命人将二人拿下关押。顾玉看向楚雁归，眼底满是赞许：顾玉好样的，不愧是白吻虎最优秀的斥候，若不是你，本侯今日怕是要栽在此处。

楚雁归收刃入鞘，单膝跪地行礼：楚雁归属下职责所在，不敢居功。只是王朴与铁秣勾结，咱们接下来商议兵权，更要多加提防。

顾玉点头，抬手扶起她，望着天边沉沉暮色，语气凝重：顾玉放心，北疆安危系于一身，本侯定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驿馆内灯火摇曳，一场潜藏的危机，终究被楚雁归凭着敏锐洞察，扼杀在了摇篮里。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