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羽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也还好,只是这头痛症来得莫名其妙,这些天被困在家中,无法出门,倒是让你为我担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更增一抹轻柔:“其实,我在病中也时常挂念着你,想着不能去茶馆看你,不能与你相伴,心里很惦念。”
白芸娘心中一暖,羞涩地低下了头,“你千万要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都不没有你的康健重要。”
陆方羽点了点头,将枕头底下的白兔香囊取了出来,放在手心轻轻抚摸,眼神变得柔和而深情,“这些天,多亏了这个香囊陪伴着我。”
“闻到这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我就感觉到你在我身边,头痛也能减轻许多。它就像是你对我的守护,让我在病痛中有了一丝慰藉。”
白芸娘听了,脸更红了,羞涩地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柳落荫突然推门而入,打破了这一份祥和。
她看到陆方羽面色大好,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疑惑:“方羽哥,你不头痛了吗?”
陆方羽笑着回答:“我感觉好多了,现在已经不痛了。芸娘帮我按摩了一下,效果甚是不错。”
柳落荫一脸狐疑,眉头皱成一团,“你刚刚还疼得死去活来呢,怎么现在突然就好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按摩能有如此功效?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方羽解释道:“是芸娘的手法独到,她施力恰到好处,穴位也拿捏得精准,我这才感觉好多了。”
柳落荫一听,顿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指着白芸娘质问道:“你是不是只要看到她,就什么病痛都没了?该不会你一直在装病,故意让我和娘为你担心吧!”
陆方羽心中一急,头痛之感瞬间又涌上心头,他眉头一皱,表情痛苦不堪,咬着牙说道:“你怎么能够如此无理取闹?我何时装病了?你这样猜忌,实在让我心寒。”
柳落荫和白芸娘见状,都急忙伸手扶住他。柳落荫看到白芸娘扶着陆方羽的手,心中十分不悦,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用力将白芸娘推开,自己紧紧扶住陆方羽的手臂。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我来照顾方羽哥就好,你一个外人,还是少插手。”
白芸娘默默退到一旁,也未曾和她辩解,只是道:“我略懂一点按摩手法,并非能治病救人,方羽吉人天相,定不会有大碍。”
柳落荫却依旧冷着脸说道:“他的病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你别在这里此巧言令色,你骗得了方羽哥,你可骗不了我。”
陆方羽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呵斥道:“落荫,不许你胡言乱语,乱生是非。芸娘于我有恩,你怎能如此污蔑她?”
柳落荫却不依不饶,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带着审视的意味,继续质问白芸娘:“白芸娘,我问你,方羽哥是上个月十五那天晚上之后才生病的,可那天他根本不在家。”
“是不是你和他在一起,给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最好如实交代。”白芸娘心中一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陆方羽赶忙抢着说:“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天我是和同窗讨论学问,回来晚了些,你不要再胡搅蛮缠,冤枉芸娘。”
说着,他悄悄给白芸娘使了个眼色,眼神中带着安抚与信任:“芸娘,你莫要在意,落荫只是心急,并非有意针对你。”
白芸娘心领神会,心中感激他的维护,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呀,那天我在茶馆招呼生意,并未见到方羽。”
柳落荫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们二人一唱一和,倒是默契得很。”
白芸娘见气氛尴尬,便说道:“茶馆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先走了。”
陆方羽心中十分不舍,眼神中满是挽留:“芸娘,你再多留一会儿吧。这才刚见好转,我还有许多话想与你说。”
可白芸娘去意已决,向他道别后便离开了房间。
陆方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失落,转头对柳落荫不满地说:“你今日太过无礼,竟把芸娘给撵走了。她本是好心帮我,你却如此待她。”
柳落荫却不服气地说:“她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外人,你竟然为了她来教训我。我才是真心关心你的人好不好?”
陆方羽不愿与她多做争辩,转身坐会到了床榻上,疲惫地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这时,柳落荫的目光落在了陆方羽放在枕头上的香囊上。她好奇地拿起来,眼神中带着探究的神色,问道:“这香囊是哪来的?你为何不佩戴我绣的龙凤呈祥香囊?”
陆方羽见状,紧张地一把抢过香囊,紧紧地握在手中,眼神中带着一丝防备:“别碰我的东西,与你无关!”
柳落荫看着香囊上绣着的白云和羽毛,心中突然一动,联想到了白芸娘和陆方羽的的名字,顿时大怒道:“这是白芸娘送你的吧!她送的东西你就视如珍宝,我送的你却看都不看,你是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你我之间的情谊,你就全然不顾了吗?”
说罢,柳落荫眼中泛起泪花,转身跑了出去。陆方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芸娘去过那一次之后,陆方羽的头痛病竟不治而愈。萍姨与柳落荫满心疑惑,却也因陆方羽的康复而欣喜,只盼着他能顺利参加秋闱。
这日清晨,陆方羽容光焕发,饭桌上,他用完餐便起身欲出门。
萍姨见状,赶忙放下手中碗筷,着急地问道:“方羽啊,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陆方羽脚步未停,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朝门口走去。
柳落荫顿时柳眉倒竖,心中的不悦全写在脸上,提高了声调说道:“你是不是又要去找白芸娘?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见她?”
陆方羽身形顿了顿,缓缓回过头来,神色平静,坦然说道:“落荫,芸娘她一直心系我的病情,之前我患病时,她那般忧虑。如今我已然痊愈,于情于理,我都应当前去告知她一声,也好让她不再为我忧心,能够彻底放下心来。”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匆匆出门而去。
萍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埋怨道:“这孩子,病才刚好,就一门心思全在那女人身上。”
“咱们这些日子为他的病可是操碎了心,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着的。他倒好,病一好,就把咱们都忘得一干二净,全然不顾了。”
柳落荫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疑虑,若有所思地说:“娘,您难道不觉得方羽哥这病来得太过蹊跷吗?前一日还好好的,毫无半分生病的征兆,不过就是出去了一天,晚上回来就头痛欲裂。”
“咱们请了那么多郎中,各种珍贵的药吃了个遍,却都毫无作用。结果呢,白芸娘来探望过后,什么都没做,这病就突然好了,您难道不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萍姨神色一紧,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柳落荫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分析道:“方羽哥患病前说是去和同窗讨论学问,可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谁又能保证他那天不是去找了白芸娘呢?”
“而且这次病好得如此莫名其妙,恰恰是在白芸娘来看过他之后。娘,您想想,这事儿怎么看都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脱不了干系啊。”
萍姨听了,不禁打了个寒颤,声音都有些发颤:“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从她从男子变为女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浑身透着一股怪异劲儿。”
“这女人该不会是真有什么妖法,让方羽中了邪术吧?这可太可怕了。”
柳落荫眼神愈发坚定,决然道:“不管怎样,绝不能让她再留在方羽哥身边了。您瞧瞧方羽哥现在的样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满心满眼都是她。”
“长此以往,咱们幼年定下的婚约必定会被她破坏得一干二净。要是方羽哥因为她遭遇什么不测,那咱们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啊。”
萍姨越想越后怕,连连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落荫。等方羽考完秋闱,中了举人后,咱们全家立刻搬离江宁县,一定要离那白芸娘远远的,绝不能让她再靠近方羽半步。”
陆方羽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步伐轻盈地迈进悦心茶馆,白芸娘看见陆方羽之时,脸上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匆匆迎上前去。
“你来了!你的头痛病可好了?”白芸娘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关切。
陆方羽微微含笑,声音温和:“已经全然好了,不会再犯,你无需再忧心。”
白芸娘仿若卸下了千钧重担,轻舒了一口气,微微仰头,喃喃低语:“幸得上天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