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放花灯吧!”
墨燃买了两盏花灯,给了楚晚宁一盏,道:“听说在花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就会成真,师尊试试。”
“笔拿过来,”楚晚宁摊开手,墨燃把笔递给他。
“师尊要写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墨燃勾着头看花灯上的字,只瞧见一个“如”字就被楚晚宁用手遮住了。
愿君如今,长伴左右。
“走吧,去河里放灯。”
“你怎么不写?楚晚宁问道。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墨燃回道。
能在死之前再见一次师尊,对他说声“对不起”,无论他原谅与否,是爱是恨。
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花灯乘载着他们的心愿飘在河面,顺着河流慢慢游走。
墨燃看着花灯远去,再起身时却看不到了楚晚宁的身影。
“晚宁。”
没人回应。
他慌了。
他是不是走了,我之前那样待他,他一定很生我的气,所以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他坐在河边,抱着头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道。
他抬起头来,是师尊。
他的师尊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我就去买个月饼,你怎么又哭了?三岁小孩吗?”楚晚宁递给他帕子,“擦擦。”
墨燃擦去眼泪,“我以为师尊不要我了。”
“想什么呢,走了,回去。”
“是,师尊。”
红莲水榭的小屋内,二人吃着月饼赏月。
“我这个月饼怎么是红烧肉馅的?你的是什么?”墨燃道。
“海棠花馅的。”
“我想吃你的,”墨燃靠近他,“晚宁~”
窗外刮起一阵风,海棠树的花瓣贴合在一起,周围花香弥漫。
皎洁的明月有星星相伴;空中的萤虫有雄虫相伴;盛开的海棠有微雨的相伴。
夜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花蕊上,花朵湿漉漉的。花枝被雨水压弯,雨珠顺着花瓣轻轻滑落,花枝又弹起。
雨下得很温柔。
“晚宁,”墨燃看着那处有些红肿,问道:“疼吗?”
“你怎么那么多费话,再问滚出去。”楚晚宁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海棠树被昨夜的雨水打落了满地花瓣,直到辰时,枝叶才支棱起来。
隔日响午,墨燃抱着夜游神嘻嘻哈哈地跑上山。
“师尊,你看我带了什么。”
楚晚宁从屋内探出头,“夜游神?所以……是你拿了我的图稿。”
“啊,是,是啊,”墨燃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师尊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他拿起夜游神看了看,“做得挺好。”
“我给下界村庄每家每户都发了一个,怎么样。”
“嗯。”
楚晚宁说的每句话都很短,但是墨燃听到他肯定的声音已是心中乐开了花。
“昨日出去玩累了吧,待会儿吃完饭再睡一觉,好好休息,我还有些公务,办完再来,走了。”墨燃摆摆手离开了。
过了晌午,墨燃觉得心口外传来阵阵疼痛,是灵核破碎的感觉。他有一种预感,他该回去了。
他忍着疼痛办完了公务来到红莲水榭,楚晚宁还在午睡。
墨燃拿起纸笔,轻手轻脚地写了封信放在楚晚宁的枕边。他捏起从窗外飞来的海棠花花瓣攒在手中。趴在床边对熟睡的楚晚宁说,“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能再见到师尊我已经很高兴了,再见了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师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又回到了那狭窄的囚室。
他摊开手掌,手心上是那枚海棠花瓣。
或许……
这并不是黄粱一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