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惊雷劈裂九重天时,叶清璃腕间的玄铁链正渗出魔血。夜阑布下的生辰宴成了困龙阵,八十一盏幽冥灯在她周身摆出献祭阵图。当第一道紫雷贯穿魔宫穹顶时,鎏金折扇抵着她心口:"小凤凰,该涅槃了。"
雷火顺着魔纹游走,在丹田处凝成赤金漩涡。叶清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左半身爬满魔尊血契,右半身浮着玄霜的禁制,而额间凤凰花正在龟裂。
"轰——!"
第二道天雷击碎寒玉床,冰棺中的颜卿尸身突然睁眼。夜阑狂笑着引雷入体,魔宫地面裂开万丈深渊,现出熔岩翻涌的涅槃台:"以神魔血为引,九天雷为炉,恭迎吾妻重生!"
叶清璃在雷暴中窥见真相:夜阑要借她生辰八字与神魔血脉,将颜卿残魂注入自己躯壳。当第三道天雷劈向天灵时,她徒手抓住劈落的雷光,金红血液在空中绘出上古禁符。
"以吾神魂,祭告天地——"
雷火突然调转方向,将夜阑钉在冰棺之上。叶清璃七窍溢血,却笑得癫狂:"魔尊可知,今日也是颜卿忌辰?"
魔宫结界轰然炸裂。
玄霜的剑气裹挟着百年寒霜破空而至,他竟生生斩断闭关洞府的九重锁链,霜发染着心头血飘散在雷火中。本命剑悲鸣着刺向夜阑,却在触及叶清璃时骤然偏移。
"师尊..."叶清璃望着他破碎的袍角,"你的道心裂了。"
玄霜嘴角溢出血线,百年清修积攒的寒霜真气正在经脉逆行。他徒手捏碎劈向少女的第四道天雷,霜雪在雷火中凝成冰晶凤凰:"跟为师走。"
夜阑的魔核突然爆出赤芒。涅槃台熔岩冲天而起,化作九条火龙缠住冰凤:"剑尊可知,三百年前颜卿也是这般被你害死?"魔纹顺着锁链爬向叶清璃心口,"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第五道天雷劈开冰凤羽翼,叶清璃在纷扬的冰晶中看见记忆残片——
玄霜抱着颜卿焦黑的尸身跪在雷劫中心;
慕怀瑾将蛊虫按入濒死少女的心脉;
夜阑的折扇穿透自己胸膛,魔血浇灌出并蒂莲。
当第六道雷劫降临时,叶清璃突然挣开所有桎梏。她赤足踏过熔岩,金红血珠在空中凝成剑形,竟与玄霜的本命剑产生共鸣。夜阑的魔核疯狂震颤:"你竟能驾驭颜卿的..."
"我从来不是颜卿!"
血剑贯穿夜阑右胸,将他钉在冰棺之上。叶清璃周身雷火凝成冰晶铠甲,额间凤凰花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冰凤展翅的神印。
玄霜的剑气突然紊乱。他望着雷火中重生的少女,三百年来首次道心剧震——那冰晶凤凰的振翅姿态,与他陨落道侣最后一刻的身影完美重叠。
慕怀瑾的药鼎撞破结界时,正看见惊天一幕:叶清璃引着第七道雷劫冲向夜阑,而玄霜的剑气同时贯穿两人。冰晶凤凰哀鸣着消散,魔宫穹顶坠落的碎冰中,三人鲜血在空中绘出命盘图腾。
"清璃!"慕怀瑾抛出本命药丹,金针在雷火中炼成续命锁。叶清璃却将药丹拍入夜阑口中,染血的手指点在他魔纹中央:"魔尊欠我三条命。"金红血丝顺着指尖渗入魔核,"且用千年光阴来还。"
当第九道雷劫劈落时,玄霜的霜发尽数雪白。他抱着昏迷的叶清璃冲出废墟,百年修为凝成的护体冰甲寸寸碎裂。慕怀瑾的续命金线缠上少女手腕,却在触及神印时燃起冰焰:"她的经脉...在重铸剑骨!"
药庐檐角铃铛被寒风吹得急响,叶清璃在剧痛中攥住玄霜的霜发。师尊百年未剪的发丝寸寸断裂,在她掌心凝成冰晶发簪——正是颜卿遗物中最珍视的那支。
夜阑的传音纸鹤穿透结界,带着熔岩余温:"小凤凰的滋味,本尊记下了。"附着的魔气在空中炸开,显现叶清璃后背新生的冰凤纹——与颜卿尸身的胎记完全相反。
玄霜握着本命剑的手突然颤抖。他看见少女在昏迷中蜷缩成胎儿的姿态,周身萦绕着冰晶凤凰的虚影——与三百年前他亲手接生的那个死婴,有着相同的魂光波动。
当晨光照透药庐窗棂时,叶清璃腕间魔纹已褪尽。慕怀瑾的金针悬在她重塑的剑骨上,迟迟不敢落下:"你的血脉正在排斥所有外力..."
"包括师尊的禁制?"她忽然睁眼,瞳孔流转着冰晶碎芒。
琅嬛秘境方向传来凤唳,夜阑的新婚贺礼送至榻前——冰棺碎片雕成的并蒂莲,附笺写着:"千年为期,本尊等你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