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

鲛烛幽光摇曳时，叶清璃在玄铁锁链的嗡鸣中苏醒。腕间魔纹已爬满小臂，与夜阑寝殿墙面的血色符咒共鸣震颤。她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处盘踞着魔气凝成的赤蛇——正衔尾啃噬她的金丹。

"本尊的床榻可还舒适？"

夜阑的鎏金扇骨划过寒玉床沿，玄衣松散露出心口旧伤。叶清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呼吸猛然凝滞——床榻正对的墨玉屏风上，绘着幅等身神女图。画中女子额间凤凰花，手持的冰晶长剑正是玄霜的本命剑。

锁链突然收紧。夜阑擒着她下巴转向画像，魔气在两人之间织成血网："颜卿当年也在这张床上疗过伤。"指尖抚过她与画中神女如出一辙的眉眼，"不过她可不会像小凤凰这般...美味。"

叶清璃挣动间扯断一缕青丝。那发丝尚未落地便被魔气卷走，夜阑掐诀将其炼成赤金细链，缠上自己腕间："这是第几根了？"他低笑着展露手腕，三根泛着金芒的发丝正与魔纹交融。

剧痛自丹田炸开。赤蛇突然分裂成九头，啃噬速度暴涨。叶清璃呕出金红血沫，溅在夜阑玄衣下摆，竟腐蚀出凤凰图腾："你...在我体内养蛊？"

"错了。"夜阑舐去她唇边血迹，"是借你的神魔血，养本尊的涅槃蛊。"他振袖掀开屏风，后方冰棺中赫然躺着与画像相同的女子，心口插着鎏金折扇。

叶清璃瞳孔骤缩。那折扇与夜阑手中之物完全相同，扇骨却布满霜花剑痕——正是玄霜的手笔。魔尊抚过冰棺表面，声音浸着剧毒般的温柔："猜猜看，颜卿被挚爱穿心时，可曾后悔选了他？"

锁链应声断裂。叶清璃跌落寒玉床，腕间魔纹突然暴长。她踉跄着扑向冰棺，却在触及棺椁时被魔气震飞。夜阑接住她下坠的身躯，魔纹顺着相触的肌肤蔓延："小凤凰也想试试被冰封的滋味？"

梳妆台铜镜映出诡异画面：夜阑执起犀角梳，慢条斯理地梳理她散乱的长发。每当扯断青丝，魔纹便深一分。第三根发丝断裂时，叶清璃后颈突然浮现冰凤印记，与魔纹厮杀出淋漓血痕。

"玄霜的禁制倒是顽固。"夜阑掐着她后颈按向妆镜，镜面显出血池地狱的景象，"猜猜你那好师尊现在何处？"画面中的玄霜正挥剑斩向幻化成叶清璃模样的心魔，霜刃已没入心口三寸。

叶清璃突然反手握住犀角梳，狠狠刺入夜阑掌心。魔血溅上铜镜，竟显出更骇人的预言——夜阑抱着她的尸体走入焚天业火，而慕怀瑾将金针刺入玄霜的瞳仁。

魔气轰然暴走。夜阑赤瞳转为竖眸，獠牙刺入她颈侧："本尊改主意了。"他将人困在妆台与身躯之间，魔纹在镜面爬行成囚笼，"小凤凰合该被锁在金笼里，日日替颜卿还债。"

当玄霜的剑气劈开魔宫穹顶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叶清璃华服凌乱地倚在夜阑怀中，腕间赤金链与魔尊血脉相连，而妆台上散落的三根金丝正泛着不详血光。

"放人。"

霜刃所指之处皆覆寒冰。夜阑却笑着将叶清璃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剑尊不妨问问她，昨夜是谁抓着本尊的衣襟求..."

叶清璃突然咬破舌尖。金红血珠在空中凝成破阵符，魔宫结界应声碎裂。她趁乱抓住夜阑腕间三根金丝，在玄霜剑气袭来的刹那扯断："师尊，这是慕怀瑾要的蛊引！"

混战中，夜阑的折扇在叶清璃后背刻下魔契。当玄霜抱着人御剑离去时，魔尊抚着冰棺低语："你终究会回来。"棺中颜卿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一滴血泪坠入鎏金扇骨。

药王谷的晨钟响起时，叶清璃在剧痛中摸到后背魔纹。慕怀瑾的金针悬在她心口三寸，却迟迟未能落下："魔尊用你的血温养颜卿尸身，如今你与她已是同命..."

铜镜突然映出诡异画面：夜阑正将三根金丝编入颜卿发间。当最后一根发丝结咒完成时，叶清璃腕间的赤金链骤然收紧，在慕怀瑾眼前勒出淋漓血痕。

"他在用你的神魂修补颜卿残魄。"慕怀瑾捏碎药杵，"每月月圆必须回到我身边换药，否则..."他忽然将叶清璃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会比你更痛。"

琅嬛秘境方向传来凤唳，夜阑的传音纸鹤穿透结界："小凤凰可知，扯断的三根青丝，恰好够施三次移魂术？"符纸在她掌心燃成灰烬，灰烬中浮现颜卿睁眼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