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的风裹着铁锈味灌入衣袖时，叶清璃正踩在第七柄断剑上。那些插入玄冰的残刃嗡鸣着，在她经过时齐刷刷转向，宛如朝拜君王的臣子。走在前方的玄霜突然驻足，霜色发带扫过她手背，惊起刺骨凉意。

"握紧。"

沉水乌木剑柄落入掌心，叶清璃被寒霜激得打了个颤。玄霜握着她执剑的手，剑气在剑尖凝成冰棱："看好了，这招叫破云。"

剑气破空的刹那，整个剑冢开始震颤。叶清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地划出精妙弧线，玄霜的灵力顺着相贴的掌心涌入经脉。那些沉睡的残剑突然暴起，在她周身盘旋成银色飓风。

"师尊，这些剑..."

"它们在害怕。"玄霜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三百年来，你是第二个引发万剑朝宗之人。"

叶清璃突然嗅到血腥味。

不是剑冢的陈锈味，而是新鲜温热的血——玄霜握着她手的指节正在渗血，将沉水乌木剑柄染出暗纹。那些血迹诡异地渗入剑身，唤醒某种沉睡的凶戾之气。

"松手！"

玄霜厉喝未落，剑刃突然调转方向。叶清璃听到裂帛之声，胸前骤然冰凉。剑气割裂素白弟子服，露出心口处新生的蛇衔尾图腾。盘旋的残剑霎时静止，继而发狂般撞向四周玄冰。

玄霜广袖翻卷将人拢入怀中，霜雪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叶清璃仰头看见师尊颈侧跳动的青筋，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瞳里，此刻翻涌着暴风雪。

"阿颜..."

飘渺的女声突然在剑冢回荡。

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破冰而出，剑柄镶嵌的鲛珠正渗出泪滴。叶清璃瞳孔骤缩——那剑灵幻化的虚影，竟与她梦中的冰棺女子容貌相同！

玄霜剑气轰然炸裂。

叶清璃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剑冢石碑。碎裂的衣襟下，蛇衔尾图腾与石碑残纹完美契合。玄霜的沉水剑抵住她咽喉，剑尖却颤抖着无法寸进。

"你到底是谁？"

霜雪凝成的锁链将人钉在碑上，玄霜眼底泛着血色。叶清璃望着心口若隐若现的图腾，突然轻笑出声："师尊希望我是谁？"

剑灵哀鸣着穿透玄霜左肩。

血珠溅在叶清璃眉间，凤凰花印记突然金芒大盛。那些禁锢她的霜链寸寸断裂，残剑们发出兴奋的铮鸣，如同迎接旧主归来。

"颜卿..."玄霜踉跄着按住流血不止的肩膀，掌心冰霜却封不住伤口。他看见少女赤足踏过剑骸走来，发间不知何时多了支冰晶凤凰簪——正是他亲手为道侣戴上的那支。

叶清璃抚上玄霜染血的面颊，指尖金芒流转："玄霜，你看清楚..."她声线突然重叠着男女老幼数道声音，"我是你要斩的魔，还是该护的徒？"

剑冢轰然塌陷。

玄霜在坠落中本能地揽住少女的腰，三千断剑在他们头顶结成护阵。怀中的温度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想起颜卿魂飞魄散那日，掌中消散的暖意。

当双足踏上地面时，叶清璃发现置身寒玉洞窟。玄霜的鲜血在冰面绘出诡异符文，那些血符正疯狂涌向她心口图腾。最骇人的是师尊的眼神——不再是看徒弟的克制，而是透过她在凝视某个幻影。

"别用她的脸对我笑。"

玄霜突然掐住她脖颈，力道却在触及跳动血脉时骤减。叶清璃趁机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他眉心："师尊不妨看看，我究竟是谁的血脉？"

冰洞突然剧烈震颤。

无数冰棱映出重叠幻影：玄霜抱着颜卿尸体刻碑、慕怀瑾在蛊池剜心、夜阑被九重锁链穿透琵琶骨...最后画面定格在叶清璃降生那日，额间凤凰花浸透神魔之血。

玄霜突然呕出大口鲜血，本命剑发出悲鸣。叶清璃腕间翡翠药囊突然炸开，慕怀瑾预留的金针封住她几处大穴。当黑暗吞噬意识前，她看见玄霜徒手挖出肩头鲛珠，连同冰晶凤凰簪一起塞进她掌心。

"今日之事..."

玄霜的声音混着冰碴，霜雪迅速覆盖伤口，"若让第三个人知道，本尊便亲手剖了你的金丹。"

叶清璃在昏迷中感到有人擦拭她眉心血迹。那人指尖的温度冷得像昆仑墟终年不化的雪，却将染血的发带系在她腕间。依稀听到剑灵在神识深处呢喃："这次别再选错了..."

子时被冻醒时，她躺在自己厢房的寒玉床上。枕边放着叠整齐的新弟子服，衣襟处绣着霜花纹路。窗外飘来零碎对话：

"剑冢塌了七成..."

"听说是因为那灾星..."

"嘘！她可是那位三百年来收的首徒..."

叶清璃摩挲着腕间发带，突然摸到内侧绣着的现代英文——

"To my dear YAN"

血迹斑驳的落款日期，赫然是2025年。

众所周知，伏笔嘛，随意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