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叶清璃在膳房门口撞见个生面孔。灰衣杂役歪戴着毡帽,过分苍白的指节托着青瓷盘,盘中赤色果实正渗出蜜色汁液。她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自剑冢事件后,玄霜将这能预警魔气的法器强行系在她身上。
"仙长尝尝新贡的朱果?"那人嗓音裹着砂砾般的质感,尾音扬起危险的弧度。叶清璃后退半步,却见瓷盘边缘的鎏金暗纹正泛着幽光——与玄霜剑柄的霜花图腾惊人相似。
"不必。"
"真叫人伤心。"灰衣人指尖抚过朱果表皮,汁液突然凝成血珠,"这可是魔尊大人特意为您备的..."
玉佩骤然发烫。叶清璃并指召出木剑,剑气却劈了个空。那人鬼魅般贴近身后,玄铁护腕擦过她耳垂:"小凤凰的翎羽,可比三百年前更艳丽了。"
剧痛自额间炸开。
凤凰花印记迸射的金芒中,叶清璃看清对方折扇上的纹路——九根凤凰翎羽交错成阵,每根翎尖都缀着冰霜凝结的露珠。这图案与玄霜玉佩上的冰凤展翅图,分明是同一只神鸟的正反两面。
朱果的异香突然浓烈。
叶清璃的视线开始模糊,丹田处腾起诡异的燥热。灰衣人低笑着将果实抵在她唇间:"乖,吃了它你才能..."
霜雪剑气破空而至。
夜阑旋身避开要害,折扇却仍稳稳托着朱果。玄霜的沉水剑钉入青砖,剑柄红穗剧烈颤动:"滚出碧霄宫。"
"剑尊大人好大的火气。"夜阑玄衣翻涌魔气,面皮如蜡般融化,露出赤瞳魔纹的真容,"本尊不过是想给故人送份贺礼。"他指尖突然刺入叶清璃后颈,魔气顺着大椎穴灌入经脉。
叶清璃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脆响。
被强行激发的神血在经络中奔涌,与入侵的魔气绞杀成团。她不受控地抓向夜阑心口,指尖金芒竟撕开他前襟——狰狞的旧伤横贯胸膛,边缘凝结着与玄霜剑气同源的冰霜。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夜阑扣住她手腕按在伤口上,魔血顿时灼穿肌肤,"三百年前颜卿留下的剑伤,小凤凰可能治好?"
玄霜的剑气轰然暴走。
整座膳房被冰霜覆盖,夜阑却借着魔气瞬移将叶清璃困在墙角。他鎏金折扇挑起少女下颌,魔纹顺着相触的皮肤蔓延:"想知道你师尊为何收你为徒吗?"薄唇贴近她耳际,"因为你的血能复活..."
霜刃贯穿两人之间的砖墙。
玄霜眼底泛着青光,本命剑首次出鞘三寸。夜阑大笑着化作黑雾消散,最后一线魔气钻进叶清璃脐下三寸,凝成曼珠沙华印记。
叶清璃瘫坐在冰霜中,看着玄霜剑尊捏碎那枚朱果。汁液在青砖上腐蚀出焦痕,他却徒手抓起残渣嗅闻:"魔界禁地的赤血菩提,倒是舍得下本钱。"
"为什么是我?"她突然开口。
玄霜擦拭剑穗的动作微滞。
"凤凰花印记,颜卿的佩剑反应,还有..."她扯开衣领露出魔纹,"魔尊似乎认定我是谁的替身。"
霜刃突然架在她颈侧。
玄霜的剑气割断她一缕鬓发:"明日搬入寒玉洞,本尊亲自盯着你修炼。"转身时长袍下摆扫过满地朱果残骸,那些猩红汁液竟如活物般攀上他靴底。
子夜时分,叶清璃在寒玉床上辗转难眠。脐下魔纹灼如炭火,体内两股力量撕扯得她几欲呕吐。半梦半醒间,有人用折扇挑起锦被。
"嘘——"夜阑的赤瞳在黑暗中妖异非常,"本尊来收利息了。"魔气凝成的锁链缠住她脚踝,鎏金扇骨顺着脊椎滑下,"小凤凰可知,你这身子现在一半流着魔血?"
叶清璃咬破舌尖试图清醒,鲜血却被他指尖沾取。夜阑将染血的手指含入口中,魔纹突然爬满半边俊脸:"果然...比颜卿的还要甜美。"
剧痛袭来。
夜阑獠牙刺入她颈侧,魔气与神血交融的刹那,叶清璃看见可怖幻象——
玄霜握着折扇刺穿夜阑心脏,而折扇另一端,正是自己沾满金血的手。
当玄霜破门而入时,只看到满地霜华。叶清璃蜷缩在床角,颈间牙印渗着黑血,腕间却系着夜阑的玄铁护腕。最骇人的是她眉心——金红凤凰印记旁,赫然多出枚魔尊血契的曼珠沙华纹章。
"他在标记猎物。"玄霜捏诀净化魔气的动作突然顿住。冰霜触及血契纹章的瞬间,叶清璃心口突然浮现夜阑的赤瞳虚影:"剑尊大人若强行抹除,小凤凰可要魂飞魄散哦。"
晨钟响彻九重天时,叶清璃在铜镜前发现更糟的变化——被夜阑触碰过的皮肤浮现鳞片,而玄霜的霜花剑气正在皮下与魔纹厮杀。梳妆匣底层,不知何时多了支凤凰翎羽,羽根处刻着细小篆文:
"三日后琅嬛秘境,本尊等你来撕衣服。"
落款处的魔气凝成笑脸,正是夜阑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