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殿的晨钟刚响过三声,传令仙官便到了璇玑宫。
“夜神殿下,天帝陛下召见。”
沈墨研磨的手微微一顿。案前批阅公文的润玉却连眼都未抬,只淡声道:“知道了。”
待仙官退下,沈墨才压低声音:“比预计的早了一日。”
润玉搁下朱笔,指尖在“洞庭水族安置奏折”上轻轻一叩:“穗禾昨夜去了紫方云宫。”
——果然是天后的手笔。
沈墨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指尖灵光闪过,符文化作细流汇入润玉眉心:“按计划行事。”
润玉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周身温润气质里已掺入几分刻意为之的疲态。他起身整了整衣冠,腰间玉带却故意系松半寸,让素来端正的仪容显出一丝颓唐。
“像吗?”他问。
沈墨端详片刻,忽然伸手将他鬓边一缕发丝挑乱:“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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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云殿,威压沉沉。
太微高坐龙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见润玉入内行礼,他目光在那略显凌乱的衣冠上停留片刻:“听闻夜神近日频繁下界?”
润玉垂首:“儿臣确曾私访凡间。”
“哦?”太微挑眉,“所为何事?”
殿内金猊炉吐着袅袅青烟,将天帝的面容掩得晦暗不明。润玉忽然撩袍跪下:“儿臣有罪。”
太微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
“三百年来,儿臣始终暗中追查生母下落。”润玉声音发紧,“日前在洞庭……见到了她的尸骨。”
哐当——
天帝手边的茶盏被袖风扫落。茶水溅在润玉衣摆上,他却恍若未觉,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焦黑的鳞片捧过头顶:“这是儿臣在湖底废墟找到的。”
太微盯着那枚鳞片,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他当然认得——那是簌离心口处的护心鳞。
“你……”
“儿臣自知私查往事有违天规。”润玉额头触地,“请父帝责罚。”
沉默如粘稠的墨,在殿内蔓延。
良久,太微抬手一道灵力将润玉扶起。天帝的嗓音罕见地软了几分:“你母亲她……可还有遗物?”
润玉掩在袖中的指尖微微一颤——沈墨料对了。
“只剩这枚鳞片。”他低声道,“儿臣已将其安葬在洞庭湖畔。”
太微起身走到殿窗前,背影竟显出几分佝偻。他望着云海下的洞庭方向,忽然道:“你近日灵力不稳,可是受伤了?”
润玉一怔。这关怀来得太突然,险些打乱他准备好的说辞。
“儿臣无碍,只是……”他适时地咳嗽两声,“在湖底中了些火毒。”
“火毒?”太微猛然转身,“可是琉璃净火?”
润玉苦笑:“儿臣不敢妄言。”
天帝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当然知道普天之下,除了荼姚还有谁能用琉璃净火伤及夜神!
“来人!”太微突然高喝,“去本君私库取万年雪灵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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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内,沈墨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长舒口气。
镜中画面却突然波动,显出紫方云宫景象——穗禾正跪在天后脚边哭诉:“那蛇妖明明已逃往璇玑宫,夜神却……”
沈墨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密室门突然洞开。
簌离一袭素衣立于门外,手中握着一封朱漆密信。
“告诉玉儿,”她将信塞给沈墨,“三日后子时,洞庭水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