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子夜。
炼器室的地面刻满猩红咒文,中央的玄铁台上,阴虎符悬浮半空,表面黑雾翻涌,隐约传出凄厉哭嚎。金光瑶一袭华贵金星雪浪袍,玉冠束发,面上仍带着那抹温和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指尖轻点符面,一缕灵力注入——
——黑雾骤然暴动,又顷刻溃散。
金光瑶的笑意淡了几分。
“薛公子。”他侧首,声音轻柔似叹,“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阴影处,薛洋懒散地倚着石柱,手里把玩着一把淬毒短刃。闻言,他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敛芳尊急什么?阴虎符本就是半成品,修补自然需要时间。”
“时间?”金光瑶轻笑一声,袖中滑出一卷竹简,“可按照薛公子修改的咒纹,今日该有七成威力才对。”他缓步走近,靴底踏过咒文,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为何现在……连三成都不到?”
薛洋眯起眼。
——他当然知道原因。
每当他在符咒上落笔时,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他的手腕,让本该连贯的咒纹出现细微断裂。起初他以为是沈墨作祟,可后来发现,那干扰竟连沈墨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
像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在抗拒。
“既然咒纹没问题。”薛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那就换个法子。”
他猛地拽过一旁被铁链锁住的俘虏——那是个年轻修士,脸色惨白,嘴唇因恐惧而颤抖。薛洋掐着他的后颈,将人按在符台上,匕首抵住咽喉。
“阴虎符喜食生魂。”他歪头看向金光瑶,“用活人血祭,效果翻倍。”
金光瑶眸光微闪,还未开口——
——薛洋的刀锋已划破修士皮肤!
鲜血喷涌而出的刹那,沈墨在意识深处暴起!
「住手!!」
剧烈的抗拒让薛洋手腕一偏,本该割断喉咙的刀刃只划破肩胛。修士惨叫一声,鲜血溅上符面,阴虎符顿时黑光大盛——
——却在下一瞬诡异地扭曲起来!
本该被吸收的血珠突然沸腾,在符面炸开细密裂纹。黑雾如遭雷击,疯狂翻涌着想要逃离,却被某种无形力量扯回,发出刺耳尖啸。
金光瑶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薛洋盯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右手,忽然低笑起来。
“有意思……”他舔去溅到唇边的血,眸色暗沉,“看来这具身体……比我想的还有趣。”
实验被迫中止。
金光瑶站在狼藉的炼器室中央,指尖摩挲着出现裂痕的阴虎符,脸上笑意彻底消失。
“薛公子。”他轻声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薛洋正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闻言嗤笑一声:“解释什么?敛芳尊自己给的残卷有问题,反倒怪我?”
“是吗?”金光瑶抬眸,突然话锋一转,“那日在义城,你见过晓星尘?”
薛洋擦手的动作一顿。
“他最近在查一件事。”金光瑶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宋岚捡到的那颗染血饴糖,“关于……‘两个薛洋’的传闻。”
糖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光泽,隐约可见“救我”二字。
薛洋盯着那两个字,忽然哈哈大笑。
“敛芳尊也信这种鬼话?”他一把抢过糖块塞进嘴里,甜腻滋味混着血腥气在舌尖化开,“不过是个小把戏……”
话音未落,炼器室突然剧烈震动!
阴虎符的裂纹中迸出刺目红光,无数怨魂尖啸着冲出,整个金麟台瞬间被血色笼罩——
「警告!阴虎符反噬提前!」
系统的机械音在沈墨脑中炸响。
薛洋在漫天血光中回头,对着虚空勾起嘴角:
“看,你的‘拯救’……多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