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黑暗。
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黑暗。
沈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某种力量拖拽着下沉,仿佛坠入深海。耳边隐约传来滴水声——滴答、滴答——缓慢而清晰,像是谁的血落在地上。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猩红。
这里不是炼器室,也不是现实中的任何地方。扭曲的暗色空间里漂浮着碎裂的记忆残片,脚下是粘稠的血泊,每一步都泛起涟漪。
——这是薛洋的精神世界。
"终于肯出来了?"
带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墨转身,看到薛洋懒散地靠在一棵枯树上。那棵树干扭曲狰狞,枝桠上挂满了糖纸,每一张都染着血。薛洋的左手掌心还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口映出沈墨苍白的脸。
"你是谁?"薛洋歪头,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鬼?夺舍的?还是......"他眯起眼,"心魔?"
沈墨的喉咙发紧。
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的恶意——每一缕空气都像刀锋,随着薛洋的情绪波动而震颤。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里,不断闪回断指的画面、常家祠堂的血、还有晓星尘刺来的一剑。
"我不是来害你的。"沈墨深吸一口气,"我是......来救你的。"
寂静。
然后——
薛洋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在精神世界里回荡,震得那些记忆碎片簌簌发抖。他笑得前仰后合,匕首差点脱手,眼角都渗出泪来。
"救、救我?"他抹去笑出的泪水,声音陡然转冷,"就凭你?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
匕首猛地掷出,擦着沈墨的脸颊钉入身后的"地面"。血泊炸开,溅在沈墨的衣襟上。
薛洋一步步走近,右手掐住沈墨的脖子。他的指尖冰冷,力道却大得惊人。
"你知道常慈安临死前说什么吗?"薛洋凑近,呼吸喷在沈墨耳畔,"他说'孽种就该早点死'......"手指收紧,"你觉得我需要谁来救?嗯?"
窒息感让沈墨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块记忆碎片——
——那是薛洋七岁时的记忆。
瘦小的孩子蜷缩在破庙角落,高烧到神志不清,却还攥着半块脏污的糖。
"那时候......"沈墨声音嘶哑,"如果有人给你一块干净的糖......"
薛洋的手突然一颤。
沈墨感觉到桎梏松动了些,立刻继续道:"我不是来替谁赎罪。但你的命......不该终结在万鬼反噬里......"
"万鬼反噬?"薛洋眯起眼,"你能看到我的未来?"
沈墨没有回答。
血色的空间突然开始震颤,远处传来系统的机械音——
「警告!外界有灵力波动!」
薛洋的表情变了。
"金光瑶那个老狐狸......"他松开手,冷笑,"居然在阴虎符上做手脚。"
现实中的炼器室恐怕出了变故。薛洋的身影开始模糊,显然是要回归主导意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沈墨最后一眼。
"这事没完。"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沈墨浑身发冷。
"既然你喜欢装救世主......"薛洋勾起嘴角,"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救'到什么程度。"
血色的空间崩塌了。
沈墨坠入黑暗前,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
「薛洋警惕值+40%」
「当前救赎值: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