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醒来时,嘴里有血的味道。
他躺在义城废弃茶肆的角落,右肩的伤口已经止血,但衣襟里少了一瓶金疮药——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揉皱的糖纸。
糖纸很干净,没有血。
薛洋盯着它,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他的东西!
至少,不是他"记得"的东西。
他缓慢地坐起身,肩胛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这点痛楚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惊疑。他的手指抚过糖纸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人精心包过什么。
"有意思.……"
薛洋低笑一声,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的身体里,似乎混进了什么"东西"。
三日后,金麟台。
鎏金殿内熏香缭绕,金光瑶一袭金星雪浪袍,正含笑摆弄案几上的茶具。他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茶汤澄澈,映出薛洋阴郁的脸。
"听说你受伤了?"金光瑶缓缓推过一盏茶,语气关切,"晓星尘的剑,可不好接。"
薛洋没碰那杯茶。
他懒散地依靠在椅背上,右手把玩着一枚玄铁令,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诮:"敛芳尊特意召我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金光瑶笑容不变,从袖中取出一卷暗红色竹简:竹简展开的瞬间,殿内温度骤降,隐约有怨魂的尖啸声回荡。
"这是阴虎符的残卷。"他轻声道,"我需要你帮忙补全它。"
薛洋眯起眼。
竹简上的咒文残缺不全,但仅凭现存的部分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那是用血写的文字,每一笔都仿佛有生命般扭曲蠕动。
"报酬?"薛洋问。
金光瑶微笑:"常家剩下的那些人,随你处置。"
——常家。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薛洋的神经。他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指的伤疤。
"成交。"
炼器室阴冷潮湿。
薛洋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玄铁上勾勒符咒。每一笔落下,都有黑雾从铁中渗出,隐约凝聚成狰狞的鬼面。
沈墨在意识深处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感受到薛洋绘制符咒时的兴奋——那种近乎癫狂的、报复的快感。阴虎符的力量每增强一分,薛洋眼底的暗色就浓重一分。
「检测到高危邪器成型,建议干预」
系统的警告让沈墨下定决心。
就在薛洋绘制核心符文的瞬间,沈墨突然发力争夺右手控制权——
——笔锋陡然歪斜。
本该连成闭环的咒纹突然断开一道细微的缺口,沸腾的黑雾顿时一滞。
薛洋猛地僵住。
"......"
他缓缓低头,盯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表情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炼器刀突然调转方向,狠狠扎进左手掌心!
剧痛让沈墨的意识一阵恍惚。鲜血顺着刀锋滴落,薛洋却笑得愈发灿烂。
"抓到你了。"
他在精神世界里轻声说。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沈墨感到自己被拽入深渊。最后的画面,是薛洋染血的脸贴近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