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很久。
沈墨的意识漂浮在混沌中,耳边隐约传来剑刃破空的锐响,还有薛洋压抑的喘息声。
——晓星尘的那一剑,几乎贯穿了薛洋的右肩。
鲜血浸透了黑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撕裂的伤口。薛洋踉跄着逃进义城废墟,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一间破败的茶肆里。
「主人格意识陷入昏迷,副人格可短暂接管身体」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沈墨便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向表层——
——他睁开了眼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沈墨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血已经凝固了大半,但伤口依然狰狞,稍微一动就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他咬紧牙关,摸索着从薛洋的衣襟里找出金疮药,颤抖着撒在伤口上。
“嘶……”
药粉灼烧皮肉的痛感让他眼前发黑。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薛洋的怀里还藏着几颗染血的糖果——糖纸被血浸透,黏腻地粘在一起。
沈墨盯着那些糖,胸口突然一阵发闷。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薛洋还是舍不得丢掉它们。
义城的夜晚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
沈墨拖着伤重的身体,艰难地挪到茶肆门口。月光惨白,照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凄厉刺耳。
他需要干净的水清洗伤口。
就在他弯腰去捡地上破瓦罐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
沈墨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月光下,白衣道人持剑而立,剑穗随风轻晃,霜华的刃口泛着幽幽寒光。
晓星尘。
沈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道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清明如星,此刻正微微蹙眉,盯着他染血的肩头。
“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墨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斑驳的墙壁。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晓星尘若认出他是薛洋,下一剑就会直接刺穿他的喉咙。
但道人却没有立刻拔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沈墨肩上的伤口,移到他沾满血污却小心翼翼护着糖的左手。
“你……”
晓星尘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夜风拂过,吹散了几分血腥味。
沈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说话——薛洋的声音晓星尘认得。他也不能逃跑,以现在的伤势根本跑不过霜华剑。
僵持之际,晓星尘突然上前一步。
沈墨浑身紧绷,却见道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放在地上。
“止血散。”
晓星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沈墨愣住了。
——他在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还是说……
晓星尘已经认出了薛洋,却依然选择给他药?
这个念头让沈墨心头一震。他盯着地上的瓷瓶,突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糖纸。
那是薛洋珍藏的、为数不多没被血染脏的糖纸。沈墨将晓星尘给的药倒在糖纸上,仔细包好,然后抬手——
——扔了回去。
晓星尘一怔,下意识接住。
月光下,包裹着药材的糖纸微微泛着光泽,折角处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
道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头看向沈墨,目光复杂难辨。
“你究竟……”
话未说完,沈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警告!主人格即将苏醒!」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画面是晓星尘欲言又止的脸,和那张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糖纸。
黑暗重新降临前,沈墨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关键物品传递成功,晓星尘疑惑值+30%」
「当前救赎值: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