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带着血腥味的黑暗。
沈墨的意识被猛地拽入记忆的漩涡,无数画面如刀锋般划过——
——七岁的薛洋蜷缩在破庙角落,右手裹着渗血的破布,高烧到神志不清,却仍死死攥着半块沾满泥污的糖。
“娘……疼……”
孩子无意识地呢喃着,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渍滑落。
沈墨想伸手,却发现自己只是一缕意识,无法触碰,无法干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薛洋在疼痛中抽搐,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共情记忆启动,深度读取中……」
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下一秒,画面骤然切换——
——更早之前。
瘦小的男孩蹲在街角,脏兮兮的手里捧着一块快要融化的糖。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期待的笑。
“常老爷说……只要帮他送信,就给我一盒糖……”
孩子的声音轻快,带着天真的雀跃。
沈墨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马车碾过手指的瞬间,沈墨感受到了薛洋的疼痛。
不是肉体上的——而是更深处的、某种东西被硬生生碾碎的剧痛
希望
信任
对“善”的最后一丝期待。
常慈安的笑声混着车夫的咒骂渐渐远去,只剩下孩子蜷缩在血泊中,左手颤抖着去够那半块被车轮碾碎的糖。
“骗……子……”
沙哑的童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画面再次切换
——寒冬的夔州街头,薛洋赤着脚踩在积雪上,冻伤的脚趾溃烂流脓。他偷了一个馒头,却被摊主抓住,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小杂种!敢偷老子的东西!”
薛洋没有哭。
他蜷缩着身子,护住怀里的馒头,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等我长大了……杀了你们……全都杀了……”
沈墨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就是薛洋的童年。
没有救赎,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欺辱和背叛。
记忆的碎片突然变得血腥起来。
——十五岁的薛洋站在常家祠堂里,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浸透了他的靴子,他却笑得灿烂,手里把玩着一颗糖。
“常慈安……你看,我回来找你了。”
沈墨猛地意识到这是什么——
——薛洋灭门常家的那一夜。
他试图争夺身体控制权,却发现自己被某种力量禁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薛洋举起染血的剑。
“住手!”
沈墨在意识海中嘶吼。
或许是共情的影响,薛洋的动作突然一顿。
——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瑟瑟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薛洋眯起眼,缓缓朝孩子走去。
沈墨拼尽全力撞击着意识的屏障,终于在薛洋举剑的瞬间,干扰了他的右手——
——剑锋偏斜,只削断了孩子的一缕头发。
“嗯?”
薛洋皱眉,低头看向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腕。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厉喝——
“薛洋!”
白衣道人持剑而立,眸若寒星,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晓星尘。
薛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霜华剑的寒光已至眼前——
「警告!主人格重伤,副人格即将强制苏醒!」
沈墨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