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丛把昨天祁琪亲他的事告诉欢尔了。
欢尔生气:“你是不是傻,站着不动让人亲。”
宋丛更气:“我根本来不及躲很远,还有,谁让你把自己男朋友往别人那推。”
宋丛委屈:“你要好好珍惜我,听到没有。”
“陈欢尔,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你要好好爱我。”
欢尔自觉理亏,想打哈哈敷衍过去,摆摆手眼神闪躲“听到了听到了。”
宋丛扳过她的身体。
眼眶红红跟她对视“你又这样敷衍我。”
高考倒计时30天的晚自习,教室里的翻书声像蚕啃食桑叶,沙沙地啃噬着每一寸紧绷的神经。
欢尔把头埋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鼻尖几乎蹭到纸页。
宋丛的笔尖突然戳了戳她的手臂,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个龇牙咧嘴的兔子,旁边潦草写着:“再低头要变成小驼背了。”
欢尔瞪他一眼,却在桌下悄悄伸直发麻的腿。
宋丛的帆布鞋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窗外的香樟树影被夕阳拉长,斜斜切过宋丛的侧脸。
他摘了眼镜揉太阳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青的阴影——他已经连续一周只睡四小时,为欢尔整理出三大本错题集。
放学后,宋丛把欢尔堵在空教室。
“带你去个地方。”他晃了晃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走廊荡出回音。
天台铁门“吱呀”推开时,欢尔愣住了。
褪色的塑料布搭成简易遮雨棚,地上铺满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用鹅卵石压着四角。
中间的小木桌上摆着台灯,暖黄光束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你建的……复习基地?”欢尔蹲下看那些草稿纸,发现每张背面都有她乱涂的兔子。
宋丛耳尖发红:“总比你在家打瞌睡强。”
那晚的星河特别亮。
欢尔啃着宋丛带来的饭团,听他讲电磁场大题。他的声音混着蝉鸣,偶尔被飞蛾撞台灯的“咚咚”声打断。
“这道题,”他突然用笔尾戳她手背,“去年你用可乐罐当电容器,把景栖迟球鞋烧了个洞。”
欢尔呛得咳嗽:“你怎么知道?!”
“他让我赔了双新球鞋。”宋丛摘下眼镜擦拭雾气,“不过挺值——你当时吓哭的样子,比现在可爱。”
欢尔把橡皮砸过去,却在抬头时怔住。
宋丛仰头喝水的喉结在星光下滚动,校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锁骨上还沾着铅笔灰。
越接近高考时间过得越快。
倒计时7天时,欢尔在错题集里发现张泛黄的机票。
北京飞往上海的航班,日期是高考结束次日。
“清华计算机和交大药理系的夏令营。”宋丛用红笔圈着招生简章,“我查过了,高铁四小时,飞机两小时。”
欢尔捏着机票的手微微发抖。
那些深夜里崩溃撕碎的卷子、模拟考后躲在天台掉的眼泪,突然都成了具象的刻度——原来有人早把她的未来,缝进了自己的蓝图里。
宋丛突然从书包掏出铁盒。
生锈的盒盖上刻着歪扭的“C&S”,里面塞满纸条:
【3月16日 她今天解出数列题笑了五次】
【4月2日 说梦话骂物理老师是秃头】
【5月20日 终于没在补课时睡着】
... ...
最底下压着两张便签纸,墨迹尚未干透:
【如果北京下雪,我就坐最早的飞机去见你】
【要是上海台风,记得别在实验室通宵】
欢尔的眼泪砸在“通宵”两个字上,晕开一片蓝。
“哭什么。”宋丛用袖口蹭她眼角
她边哭,攥皱的机票硌得掌心发疼。
高考前夜,欢尔在凌晨两点惊醒。
她光脚翻出铁盒,借着手机荧光跑到宋丛家楼下。
老式家属院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宋丛推开窗时,卷子像雪片般飘落。
他套着皱巴巴的睡衣冲下楼,头发支棱成鸟窝:“你疯了?明天就考试!”
欢尔把皱巴巴的草稿纸拍在他胸口:“这道生物题!效应T细胞到底能不能直接杀死靶细胞?!”
宋丛愣了三秒,突然笑到蹲在地上。
感应灯因他的笑声明明灭灭,惊飞了栖在电线上的麻雀。
“陈欢尔同学,”他抹着眼角直起身,“这是你会考错过的原题。”
欢尔突然扑进他怀里,薄荷味的洗衣粉气息瞬间填满鼻腔:“要是我考不上……”
“那我就复读。”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反正整理了三年的笔记,够教你一辈子。”
晨雾漫起时,他们在单元门口发现祁琪用口红写在墙上的“必胜”,旁边画着个摇滚手势。
景栖迟的足球不知何时滚在墙角,皮面上用马克笔潦草涂着:“考砸了来当我队医。”
最后一科结束铃响起时,欢尔在答题卡上画了只戴眼镜的兔子。
校门口挤满鲜花的海洋,她却直奔香樟树下的身影。
宋丛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手里攥着融化的冰淇淋:“要不要……”
话未说完,欢尔拽着他的领子吻上去。
薄荷混着香草味在舌尖化开,蝉鸣、欢呼声、快门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教导主任的怒吼破空而来:“那两个同学!校规第十条禁止早恋!”
他们牵着手狂奔过林荫道,笑声惊起鸽群。
飞散的羽毛掠过刻满公式的天台,掠过铁盒里未干的誓言,最后停在红房子斑驳的砖墙上——那里新添了道粉笔字:
【2015.6.8 宋丛永远属于陈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