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篇暗流涌动

金光吞没视野的瞬间，楚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起来扔进了漩涡之中。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空间撕裂的尖啸交织在一起，让他的五感暂时陷入了混乱。

等他重新站稳脚跟，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座幽暗神秘的黑塔内部，不再是那片星光璀璨的虚空——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地龟裂，干涸的土地上长着一簇簇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空气干燥而寒冷，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沙土气息。

楚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矮丘的顶端。身后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石塔——那正是他刚刚走出来的黑塔。但与进入时不同，此刻的黑塔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座普通的废弃石塔，完全看不出内部竟然有九层试炼空间。

“出来了啊……”楚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无名古剑和破界剑都好好地挂在腰间，噬魂树的嫩芽和那枚凤凰玉佩贴身收着，殷无极前辈的遗骨也用布包好放在怀里。一切安好。

泠霜从他身后的剑中现身，银白色的身形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地形，开口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北境荒原的南部边缘。往南走大约五百里，就能进入南疆地界。”

“五百里……”楚渊估算了一下距离，“以我现在的脚程，全力赶路的话，大概需要四五天。”

“前提是不遇到什么麻烦。”泠霜补充道，“南疆十万大山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毒虫瘴气、妖兽异族层出不穷，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修行者也未必敢独自深入。”

楚渊咧嘴一笑：“那不是正好吗？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泠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楚渊从怀中掏出那枚凤凰玉佩，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那股温润的触感，低声自语道：“妈，等我。三个月之内，我一定到。”

他将玉佩重新收好，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步伐，朝着南方大步走去。

——

五天后。

南疆，落日城。

这是一座建造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城池，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成，高达十余丈，城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和苔藓，透着一股古老而潮湿的气息。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落日城”。

城门口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与中原地区的城市不同，这里的行人穿着五花八门的服饰，有的披着色彩斑斓的斗篷，有的戴着银饰琳琅的头冠，有的脸上涂着神秘的图腾纹样。街边的摊位上也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晒干的毒虫、色彩艳丽的蘑菇、不知名的兽骨、散发着异香的草药……空气中混杂着香料、药材和某种发酵食物的气味，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浓郁的南疆风情。

楚渊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好家伙，比青云城的集市热闹十倍不止。”

泠霜没有显出身形，声音从剑中传来：“小心些。南疆民风彪悍，城中势力错综复杂，尽量不要惹事。”

“明白。”楚渊点了点头，然后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

进城之后，他没有急着去找那位“蛊婆婆”，而是先在城里逛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落日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城内分为外城和内城两部分——外城是普通百姓和商贩的活动区域，热闹而杂乱；内城则是城主府和各大势力的驻地，守卫森严，寻常人不得随意进入。

他在外城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下楼向掌柜打听消息。

“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人。”楚渊在柜台上放了一小块碎银子，压低声音问道，“您知不知道城里有一位‘蛊婆婆’？”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瘦削的脸上布满皱纹，一双小眼睛精明而锐利。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碎银子，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然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回答道：“客官要找蛊婆婆？那可不太好找。这位老人家在城里名声不小，但行踪不定，很少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那您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她吗？”

掌柜沉吟了一下，说道：“听说蛊婆婆每个月十五的晚上，会去城南的‘百蛊坊’收购药材和毒虫。今天是十四，明天晚上客官不妨去碰碰运气。”

楚渊心中一喜，拱了拱手：“多谢掌柜指点。”

他转身正要上楼，掌柜又叫住了他：“客官且慢。”

楚渊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掌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客官是外地人，老朽多嘴提醒一句——百蛊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明天晚上如果客官真的要去的話，最好……低调一些。”

楚渊看着掌柜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从他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省得。”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将那枚凤凰玉佩拿出来握在手中，感受着那股温润的触感，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泠霜从剑中现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晚上去百蛊坊，找到蛊婆婆，问她我爹的下落。”楚渊将玉佩收好，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希望一切顺利吧。”

泠霜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落日城的黄昏很美，夕阳将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勾勒出起伏的剪影。但在这片美丽的景色之下，似乎潜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