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篇通关

那一声“小渊”，如同一道惊雷劈入楚渊的脑海，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翠绿的凤凰玉佩，感受着那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出来。那个声音——那个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却在醒来后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具体音色的声音——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妈……妈？”楚渊的声音发颤，像是一个迷路了多年的孩子，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灯火。

玉佩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那个温柔的女声中带上了一丝笑意：“是我。”

楚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梗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不回来找他？这些年她去了哪里？她还活着吗？她过得好吗？她还记得他吗？

但当这些问题涌到嘴边的时候，他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我好想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十几年来所有的思念、委屈、孤独和不甘。

玉佩的光芒变得愈发柔和温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头顶。那个女声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声音中多了一丝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小渊，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楚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手胡乱擦了一把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在哪儿？你现在还好吗？我爹说你被封印了，是谁封印的你？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疑问一次性全部倾倒出来。

女声轻轻地叹了口气：“小渊，你听我说。我现在通过这枚‘凤鸣佩’与你对话，已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量，无法支撑太长时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楚渊立刻屏息凝神，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首先，我还活着，但确实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封印我的人，是你外公——也就是我的父亲，白家家主白震天。”

楚渊愣住了：“外公？白家？”

“是的。我们白家，是一个传承极为古老的家族，世代守护着一件禁忌之物。那件东西名为‘混沌之心’，据说是天地初开时遗留的一缕本源之力，拥有重塑世界的力量。但也正因为它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失控，就会引发滔天浩劫。”

“我年轻时不满家族的保守作风，偷偷离开了白家，在外游历的过程中遇到了你父亲，与他相爱，生下了你。我以为我可以就此摆脱家族的宿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白家的人还是找到了我。”

“你外公以保护家族和维护世间平衡为由，强行将我带回白家，封印在白家的祖地之下。他要我将‘混沌之心’的力量彻底炼化，将其永远封印在我的血脉之中，以免它为祸世间。”

楚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所以他为了什么狗屁平衡，就把自己的女儿封印起来？这算什么父亲？！”

女声苦涩地笑了一下：“他也有他的苦衷……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渊，‘混沌之心’的力量太过庞大，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它的反噬了。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过三年，我就会彻底被它吞噬，化作‘混沌之心’的一部分。”

“到时候，不仅我会死，‘混沌之心’还会失去控制，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届时方圆千里之内，都将化为焦土。”

楚渊的心猛地一沉：“那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女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彻底解决‘混沌之心’的问题，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找到一个能完全承载它力量的新宿主，要么……将它彻底摧毁。”

“而要摧毁‘混沌之心’，需要三样东西：苍天之眼的完整力量、破界之剑的斩断之力，以及——白家祖地深处那棵‘世界树’的果实。”

“你现在已经拥有了苍天之眼的碎片和破界之剑，只差世界树的果实了。”

楚渊几乎没有犹豫：“世界树的果实在哪里？我去取。”

“世界树就在白家祖地的最深处，但那里守卫森严，不仅有白家的精英子弟日夜看守，还有你外公亲自布下的多重禁制。以你现在的实力，硬闯的话无异于送死。”

“所以我需要你先去做另一件事——去找你父亲。”

楚渊一怔：“我爹？他不是在北境荒原吗？”

“不。他在你去北境荒原的路上，就已经改变了方向。”女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收到了一条秘密消息——有人在南疆十万大山中，发现了‘苍天之眼’第二块碎片的踪迹。他独自一人赶往南疆，去替你寻找第二块碎片了。”

“你必须在三个月内赶到南疆，找到你父亲，与他汇合。只有集齐两块苍天之眼的碎片，你才能发挥出足够的力量，去白家取世界树的果实。”

楚渊的心头一热。原来父亲不是丢下他不管，而是替他去找更重要的东西去了。

“我知道了。我去南疆。”他郑重地点头答应，然后又问，“那我到了南疆之后，怎么找到我爹？”

“到了南疆之后，去‘落日城’，找一个名叫‘蛊婆婆’的人。她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女声说到这里，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像是信号不稳的烛火，“小渊……我的时间不多了……记住，一定要在三个月内赶到南疆……一定要……”

“妈！妈！”楚渊焦急地喊道，“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但那个女声已经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音，如同风中残烛般消散了。

“……保重……我的孩子……”

玉佩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回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翠绿玉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楚渊握着那枚玉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收好，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然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中还带着少年的迷茫和不确定，那么此刻，那双眼睛中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坚定。

南疆。

三个月。

找到父亲。

集齐苍天之眼。

然后——去白家，救母亲。

他转头看向泠霜，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泠霜姐，看来咱们还不能休息。”

泠霜看着他眼底那抹重新燃起的火光，轻轻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楚渊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朝前方走去。

在他的前方，虚空中缓缓裂开一道金色的裂隙——那是通往塔外的出口，也是通往南疆十万大山的起点。

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跨了进去。

金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黑塔第九层，通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