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路垚睫毛颤了颤,意识像是沉溺在温水里的棉絮,慢悠悠地浮上来。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他公寓里那瓶快用完的雪松味香薰,而是带着点烟草气的木质调,沉稳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绣着暗纹的红绸帐顶。
路垚想:这不是我的房间!
路垚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床头柜上并排摆放的两个漱口杯,扫过衣柜里一半挂着笔挺西装、一半搭着休闲衬衫的混搭景象,最后落在床尾那抹刺眼的中国红——那是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鸳鸯戏水红被子,边角还坠着流苏。
路垚想:结婚……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似的在脑子里炸开,路垚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想坐起身,却被腰间传来的酸痛拽得倒回枕头上。昨晚那些混乱又灼热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交杯酒时乔楚生指尖的温度,红烛摇曳里对方深邃的眼,还有……他捂住脸,指缝间泄露的热气烫得能煎鸡蛋。
“砰”的一声,路垚把自己整个蒙进被子里,像只受惊的鸵鸟。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连带着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他和乔楚生,一个前洋行顾问,一个巡捕房探长,怎么就走到结婚这一步了?明明昨天早上还在为案发现场的烟灰缸归属争得面红耳赤,怎么晚上就……
被子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一角,带着晨露湿气的空气钻进来。路垚条件反射地往里缩了缩,后脑勺却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乔楚生醒了?
乔楚生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乔楚生早饭好了,起来垫垫肚子!
路垚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钻进床板缝里。他能感觉到乔楚生俯身时带过来的气息,比刚才闻到的更清晰,还混着点葱花饼的香味。
乔楚生躲什么?嗯~?
乔楚生轻笑一声,手落在被子上,稍一用力就把那层遮羞布掀了下去。阳光毫无防备地照在路垚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看见乔楚生穿着件月白色的棉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对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两个油乎乎的葱花饼。
乔楚生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视线落在路垚烧得通红的耳根上,眼底漾起促狭的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刮了下路垚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乔楚生老婆~还这么害羞吗?
路垚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是被火烧着。他刚想反驳,就听见乔楚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乔楚生做都做了,现在装鸵鸟?
路垚乔楚生!
路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大概是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身上的酸痛,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嘴角却还是硬撑着往下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