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郦娘子怀揣着一千贯钱财,脚步匆匆地来到崔娘子家门口。
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她咬了咬牙,敲响了门。
崔娘子开门,看到那沉甸甸的钱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贪婪,二话不说便接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破晓,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崔娘子背着包裹,身旁跟着崔荣,两人鬼鬼祟祟地正要准备跑路。
然而,刚走到路口,便被一群官兵拦住了去路。官兵们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衙役们迅速展开搜查,很快便发现那些钱财上有柴家独有的标记。
柴安面色凝重地走上前,缓缓说道。

这玉如意上还有我柴家的印记,原是孝敬丈母的,不料却落入窃贼的手里。这里的脏物不全,她家必定还有。
恰在这时,一个眼尖的衙役发现井里似乎有异样,赶忙招呼同伴。
众人齐心协力,从井里捞出了一具尸体。
周围的百姓瞧见这一幕,纷纷吓得脸色煞白,惊恐地往后退去,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
崔娘子见此情景,眼珠一转,突然指着郦娘子,大声叫嚷起来。

是她教唆女婿打杀了人,就是她打杀了人!
郦娘子气得浑身发抖,怒声反驳道。

你血口喷人,我家杀了人,怎添你家的井?你家井里有洞通了我家地窖?你这个老虔婆,满口谎话!

崔娘子却不依不饶,声泪俱下地喊道。

差爷!就是她杀的人,她杀了人还哄我替她遮掩,又对我许下金银无数,除了那些金银财宝之外,我这儿还有!
说着,她撩开自己外裳,只见腰上挂满了一串串铜钱。崔娘子手忙脚乱地将铜钱取下来,提着向官差和周围的人展示,把钱丢在地上哭喊道。

这些全都是她之前拿来贿赂我的,证据确凿啊,大人!我真是一时财眼迷了心啊,我!
郦娘子气得怒发冲冠,正要上前大骂崔娘子,寿华眼疾手快,立刻拉住她,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破坏了计划。
带头差官看向杜仰熙,一脸严肃地说道。

杜探花,一桩失窃案成了杀人凶案,已经不是失珠小事了。稍后处置的时候,难免对令岳家有所冲撞,请恕小的不敬。
杜仰熙神色镇定,坦然说道。

该怎么处就什么处,衙门办事只要秉公决断,我别无二话的。
杜仰熙看向崔娘子,又瞧了瞧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问道。

崔娘子这具尸首泡的面目全非,他当真是严子美吗?
崔娘子心中一慌,眼神闪烁,急忙说道。

什么严子美,我可全不知情,我只知道她打杀了人,我却不知道是那家的?你应该问凶手才是啊!
杜仰熙不紧不慢地说道。

严子美是同进士出生,早有籍贯再册,无论是人死了 还是回到原籍,又或者匿于某处,大可回去慢慢查。至于这具尸体究竟是被人打死的,还是被人谋死的,只怕未知啊!
崔娘子一听,急了,指着杜仰熙大声喊道。

什么谋死的?你们别仗势欺人,信口雌黄,冤赖无辜!
这时,一个衙役上前,向差官回话道。

大人,我等粗略相过了,尸体后脑有重物敲击的痕迹,肋下有明显的贯穿伤。
此时,崔荣瑟缩在一旁,身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好似寒风中飘零的残叶。这细微举动,被眼尖的寿华捕捉到,她轻声问道。

荣姐儿,你识得这个死人吗?
崔荣紧咬下唇,脸色煞白如纸,愣是一声不吭。崔娘子见状,狠狠瞪了她一眼。
随后,柴安向官差问道。

大人,这具尸体可有拳殴脚踢的外伤。
刚刚那回话的衙役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回应。

就只能看个大概,还须带回府衙由仵作详细查看。不过这个人,左腿长右腿短的,分明就是个瘸子。
杜仰熙听闻,心中有数,宽慰道。

好了,身患废疾不能应试,此人既有缺憾,那断不可能是严子美。丈母,你把心放回去吧。
这时,围观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

这螟蛉子可不就是个瘸子吗!
另一人赶忙附和。

对,还赌钱给人打残的,这定是崔武无疑!

崔武?那不是她自家的吗?好像衣服也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崔娘子听到周围人竟将真相猜出,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郦娘子见状,顿时火冒三丈,理直气壮地怒声骂道。

明明是你家杀了人,你坏了心眼,你来冤我,你还诈我钱财,你天理难容!
郦娘子越说越气,双眼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揍崔娘子。柴安等人眼疾手快,赶忙上前将郦娘子死死拉住。
柴安焦急劝道。

丈母,她杀了人自有国法处置,您别冲动。
杜仰熙也劝道。

丈母,冷静,不要打人。
郦娘子哪里肯听,依旧骂骂咧咧。

你这个老毒妇, 七步蛇毒蝎子撂一块儿,都比不上你毒蛇烂心,你唾沫星子都能毒死人,你个夜叉都能叫你姑奶奶,你个天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