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梁俊卿装什么假招子，你还不知怎的，那个卖香的什么金奴玉奴，不就是他郦家的。范兄，不知那个是你哪位姨呀？

范良翰找死你！

褚允泽坐在房间中，怒气涌动，他紧握手中的杯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片刻后，“咔嚓”一声轻响，杯子在他手中碎裂，锋利的瓷片划过掌心，殷红的血珠悄然渗出，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双眼沉静如海。

司凛公子，你的手！要不我去教训她一顿？

司凛看见自家公子手划伤，立即拿出创伤药和帕子给褚允泽包扎好。

褚允泽不行，你不能去。潘楼里的人，几乎都认得你是我的贴身侍卫。现在不论是你还是我前去，都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到那时，郦家的声誉怕是难以维持了。柴大郎君去了，他作为潘楼的主人出面，也能替郦家守住这份体面和名声。

此时，柴安迈步来到范良翰等人身旁，扬声一唤，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而去。

柴安我当什么事，他哪回喝了黄汤，不是这么信口开河的。昨儿张娘子，今儿什么李娘子，后日说不定换宫里的娘子呢！

当听见柴安的话语诸允泽唇角悄然扬起，他立即带着司凛走到柴安近边。

褚允泽这柴大郎君说得对，喝了酒的人哪里知死活，胡言乱语的醒来全抛脑后，你们若是当了真，跟着一起疯，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路人甲可不是嘛，醉鬼的梦里，别说是汴京的小娘子，就是月上嫦娥九天天女，还不是他嘴皮子一碰，说来就来吗？

路人乙梁俊卿啊，你就别做梦了！

梁俊卿你说什么，还不就是……

潘楼上下早已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而梁俊卿则成了焦点。一旁的柴安见梁俊卿还想说什么，立刻暗暗肘了他一下。这一下正中腰间，梁俊卿吃痛难忍，喉咙一呕便要作吐。

褚允泽你们看这还醉的不轻了，还不快把他扶回去。

扶着梁俊卿的那位朋友，察觉到褚允泽投来的目光冰冷如寒夜星辰，毫无温度，他连忙将梁俊卿扶进房间，生怕多停留一刻会被那凛冽的目光冻结。

柴安诸位，诸位，醉酒客人闹事扰了各位雅兴。德庆，每桌在添两道小菜，一坛琼液。

路人们多谢柴郎君，柴大官人客气！

褚允泽一行人回到房间，一进门便径直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烫，却也压不下心头的纷乱。范良翰此刻倚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拳紧握，脸上的充满了怒意与愤懑。

范良翰刚才要不是哥哥拦着我，看我不把那狗脑子打个烂酱，都欺到我门上来了！

柴安我要不拦你，叫你们在潘楼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往后郦家的女儿别说议亲就是出门见人都叫人戳脊梁骨。

褚允泽是啊，都是柔弱女儿家，哪里受得了这个。

范良翰明儿个天黑，我找几个人教训教训那条烂污的臭狗。

柴安你今天打了他，他明日就出事，岂不明白的告诉所有人，就是你下的黑手。

范良翰顾不了那么多了，女婿也顶半个儿，郦家出了事，我不能坐视，好叫人笑话我是个没种的孬货。

范良翰话音刚落，便气冲冲地转身欲走。褚允泽见状，连忙出声将他叫住，语气中暗藏着几分警告意味。

褚允泽站住！你不知，他梁家父兄虽皆为白身，但这堂伯父却是在朝为官。梁家固然不能将你奈何，可郦家初来汴京，根基尚浅，眼下郦家刚刚安稳，承受不住任何变故。

柴安允泽说的对，他家才刚安稳几日，做事不能光凭一腔热血。

范良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生忍下去。

柴安看着着范良翰满腔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涌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喝起茶，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火，眼前也无法平静下来思考对策。范良翰又想不出好法子，只能让范良翰先行离开。

柴安忍，你先回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褚允泽目睹范良翰因柴安之事愤而甩袖离去，却并未流露出丝毫动容。他从容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

褚允泽谁说要忍，我可不会忍！

柴安整个汴京城谁不知道凌逸公子，今日这郦家之事你倒是积极了。

褚允泽哦，是吗？我听说柴娘子和郦娘子很是不合，也不知柴家哥哥能不能娶到那郦三娘？

褚允泽今日我就先告辞了，出门时千宁要吃悦酥斋的点心，再不去迟了就没了。

柴安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郦三娘前来相看时的情景，心头不由涌上一股郁结之感。他注视着诸允泽带着司凛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福慧听完范良翰提及酒楼之事，便匆匆返回郦家。祐欢与康宁正候在厅中，见她回来，忙邀她一同落座。不多时，寿华自内室走出，手中托着琼奴未曾动箸的饭菜，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也坐了下来，一家人静默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气息。

寿华四妹、五妹守着她呢。

祐欢她受了大惊吓，心里气不顺呢。

康宁说来说去还不是怪那个姓柴的！

福慧害人是那个梁俊卿，全不与柴郎君相干。

康宁那与佞友恶人相交，他便是好人了。那玉梳子借谁不好，偏借给那个，纵有千万个委屈，她也难脱识人不明之过。我一听柴的，前仇旧恨一齐上心头，恨不得再给他两脚呢！

福慧那我们不提他了。

福慧大姐姐，那琼奴该怎么处？

寿华娘气得要命，险些打上门去，叫我和六妹妹劝下来了。

康宁此事张扬不得，那贼畜生不污东家，也不敢惹西家，分明欺负我郦家，人生地不熟是个外客。范家终究是个行商的，也不好强出头，我看琼奴这笔账，还得徐徐图之。

此时，祐欢怒意涌动，梁家竟敢欺我郦家无人，怕是打错了算盘。她虽以医术闻名，却也精通制毒之术，过往所展现的医术没有毒术不过是安郦娘子的心，平日她制作一两种放身上用以防身的罢了。她可得好好想想，给梁俊卿用怎么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