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的武都镇飘着梅香，胭脂倚在客栈二楼栏杆，望着远处梅林蒸腾的灵气。道济四仰八叉地躺在院中老梅树上，酒葫芦垂下的红绳正巧套住路过的野猫尾巴，惊得那猫炸毛窜上屋檐。
"师父！周县令送酒来了！"赵斌扛着三坛青梅酒撞开院门，道济吸着鼻子扑上去，"这味儿比西湖陈家酒铺的酒还香！"
白灵指尖捻过酒坛封泥，狐耳微动："是普通青梅酒，但窖藏时挨着梅灵根脉。"她掀开坛盖，酒香裹着淡金灵雾漫出，廊下鹦鹉扑棱着翅膀喊："好酒！好酒！"
阿阮的声音忽从梅林传来，惊落几片青叶："圣僧若敢糟蹋这酒..."梅枝簌簌轻颤，道济躺着的树干突然倾斜，将他连人带葫芦倒扣进酒缸。
"咳咳...好个护酒的梅仙..."道济顶着一头酒糟钻出来，袈裟滴滴答答淌着琼浆。胭脂的焦竹簪忽地射向酒缸，簪尾星砂将残酒凝成冰珠："灵雾太盛，凡人饮了要醉三日。"
话音未落，街角传来醉汉高歌。陈亮拎着个摇摇晃晃的货郎进来："喝了半碗酒铺泼出来的残酒，这会子见人就送梅枝。"货郎袖中抖落满地青梅，每颗都生着朱砂梅印。
"造孽啊！"广亮捧着功德箱痛心疾首，"这要醉倒全镇百姓，得少收多少香油钱！"
道济的破蒲扇突然拍在酒坛上，十八道佛印漫开："赵斌，把这酒抬去梅林老泉眼。"他晃着湿漉漉的袖子往外走，腕间佛珠沾了酒气，竟催得沿街野梅提前绽放。
阿阮的梅枝拦住去路："圣僧要拿我的酒作甚？"
"兑点山泉。"道济嬉笑着晃开梅枝，"三坛变三十坛，给百姓驱疫。"
暮色初临时，梅林泉眼雾气氤氲。白雪叼着木勺舀水，白灵狐尾卷着酒坛摆阵，赵斌举着降魔杵当搅棍。道济醉醺醺地往泉眼倒酒，每倒一勺，泉水就泛起金芒。
"糟了！"陈亮剑气劈开突然暴涨的梅根，"灵脉把酒气吸进去了！"
整片梅林突然无风自动，花苞接连炸开，香雾凝成酒雨洒向武都镇。醉酒的货郎突然清醒，病弱的书生面色红润，连广亮都多扛了三袋米面。
阿阮的虚影浮现在老梅树上，发间红梅簪黯淡几分："多事..."
道济瘫在泉眼旁，袈裟下摆泡在酒泉里："和尚我赔了三坛好酒，梅仙不赠点解酒方？"
梅枝忽地缠住他手腕，将人拽向树冠。胭脂的红玉镯凌空截住梅枝，却见枝头并蒂梅苞绽开，露出两盏竹筒杯，杯中清露泛着莲纹。
"以露兑酒，可饮百日。"阿阮的声音随梅雨消散。
当夜，道济将竹筒杯挂在红莲灯下。次日清晨，杯底凝出颗琥珀珠，内封并蒂梅影。赵斌偷喝兑露酒，醉得抱着公鸡拜把子。
胭脂独坐梅枝上，望着灯下晃动的竹杯。道济的鼾声从檐角传来，他腕间新雕的梅木佛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莲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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