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初霁的武都镇挂满七彩绸,孩童们举着梅枝灯笼满街跑。阿阮坐在药庐前教妇人酿梅酒,发间红梅簪沾了酒气,映得双颊绯红如霞。
"梅仙姑姑!"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捧着陶罐跌跌撞撞跑来,"我家新摘的青梅..."
道济突然从屋顶探出头,破蒲扇勾起陶罐:"这梅子酸得很,配和尚的浊酒正好!"他翻身落地时袈裟卷起阵梅香,惊得罐中青梅蹦出两颗,被胭脂用红玉镯凌空接住。
"圣僧的禅杖呢?"白灵嗅着他空荡荡的后背,"莫不是当了换酒钱?"
"在池底镇着泉眼。"道济晃着新得的竹筒酒,"昨日赵斌洗澡惊了水灵,禅杖插在池心三日方能平息。"
话音未落,西街忽然喧哗。赵斌湿漉漉地拎着条金尾鲤鱼冲来:"师父!这鱼会背《金刚经》!"鲤鱼挣扎着甩出水珠,落地竟成梵文。
阿阮的梅枝轻点鱼鳃:"是吞了禅杖佛血的灵物。"她取下红梅簪划破指尖,一滴灵血融入鱼身,"送去放生池,可佑此地三年风调雨顺。"
"使不得!"胭脂扣住她手腕,九窍莲灯映出灵髓又弱三分,"你这身子..."
"比某些偷喝药酒的强。"阿阮瞥向道济鼓囊囊的衣襟,那里露出半截泡着人参的竹筒。广亮突然捧着功德箱挤进来:"济颠,乡亲们要给梅仙立生祠!"
当夜,梅林挂满祈愿笺。道济醉卧在最大那株梅树下,袈裟铺着百张红笺。胭脂俯身拾起一张,见稚童笔迹写着"愿梅仙姐姐长命百岁",忽觉腕间红莲印刺痛——灯影里浮现道济当年在往生殿刻祈愿牌的模样。
"看这个!"白雪叼着张泛黄纸笺跃上枝头。陈亮就着月光念道:"信女柳氏,祈夫君病愈,愿以阳寿相抵..."正是县令夫人笔迹。
阿阮的梅枝忽然缠住纸笺,灵光闪过,笺上浮现新字:"今添十年阳寿,换梅仙安康。"落款处梅印鲜红,竟是全镇百姓联名。
"胡闹。"阿阮发簪梅瓣又落,化作流光没入地脉。道济的鼾声中,那截焦竹禅杖突然从池底飞出,杖头莲花裹着汪清泉,精准浇醒装睡的人。
"你的血..."胭脂抓住他渗血的手腕。
"不碍事。"道济晃着湿漉漉的袖子,"和尚我..."话音未落,整片梅林突然震颤,新生灵脉裹着禅杖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成金色梅雨。百姓们推窗惊呼,见雨滴落地成莲,病者饮之即愈。
庆功宴上,赵斌抱着酒坛学鲤鱼吐经。阿阮将新酿的梅酒推给胭脂:"尝尝,用某人泡禅杖的泉水酿的。"
胭脂抿了口"好酒。"她将余酒泼向老梅树,根系处传来满足的叹息。道济颈后莲纹忽明忽暗,伸手要抢酒坛:"给我留..."
阿阮的梅枝突然缠住两人手腕。灵光流转间,他们掌心同时浮现半枚合卺杯的虚影。
"当年那坛酒,"梅枝轻点树根,"该开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