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扫过阳台，几个人身上落满白雪，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亓析低头看了看双手，掌心一道道翻起的伤口混着雪水，冻得发麻。他简单撕下外套内侧的布条，草草缠绕捆住手掌止血，没有多余的药品，只能做到这样。撬棍沉甸甸握在手里，代替了方才遗失的钢管。

王凯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大口喘气，手臂也被飞溅的碎冰划开几道口子：“刚才差一点，人就没了。”

陈宇依旧心有余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望向楼下，那群劫掠者还在拐角徘徊，时不时朝阳台扔过来碎石，只是距离太远，威胁已经有限。

许言走到副楼楼道的入口，往漆黑的楼道里侧耳倾听。楼道没有灯光，死寂沉沉，只有远处断断续续传来模糊的脚步声，不知道是一人还是一伙。

“阳台不是久留之地，待在这里早晚被包围。”许言回头压低声音，“副楼这条通道可以绕出宿舍楼建筑群，出去之后就能走上前往张宇家的校外道路。但楼道内部情况不明。”

周洋按住自己手臂被石块砸出来的伤口，眉头紧锁：“我们人数五个，武器现在是撬棍、缠玻璃的木棍，还有折断的金属凳腿。弹药一类的东西我们完全没有，只能近身搏杀。”

亓析缠好手上最后一圈布条，站起身，疼痛被他强行压下去。

“记住队形。我走最前面，王凯殿后。遇到人不要贸然大喊，能绕就绕，绕不开再动手。”亓析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物资不多，必须赶到张宇家。休整结束，走。”

他率先踏入昏暗的副楼楼道。

楼道里弥漫灰尘与淡淡的血腥味，地上散落着打翻的垃圾桶、断裂的桌椅碎片。声控灯早已损坏，只能依靠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照明。五个人弓着身子，贴着墙壁，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向着楼下的方向推进。

而另一边的503宿舍。

窗帘已经完全拉合，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厮杀。

屋内气氛依旧压抑。书桌死死顶住房门，桌腿抵在地面，划出浅浅的痕迹。女孩们围靠在一起，为数不多的几瓶矿泉水和半包饼干摆在地面，物资已经在快速消耗。

刚刚亲眼见证对面楼那场生死挣扎之后，没有人放松下来。

“男生那批人进副楼楼道了，看不见他们了。”林悦刚刚又掀开一丝缝隙望了一眼，窗外阳台空空荡荡。

姜珩坐在床铺边缘，把那把生锈的剪刀放在脚边。她脑海里还残留着方才看见的画面，亓析悬挂在高空摇摇欲坠的模样。仅仅是一个听过名字、见过数次的同班同学，生死一瞬带来的冲击，也仅此而已。她心里更挂念的，是她们自己眼下的处境。

“就算他们成功离开宿舍楼，我们依旧困在这里。”姜珩声音很轻，“楼道到处都是劫掠者，我们没有办法突围。储藏室的物资早就被搜刮一空，水和食物撑不了多久。”

屋内陷入沉默。

她们手里的防身工具简陋，人数少，一旦离开这间宿舍，大概率活不下去。死守，物资又会一点点耗尽。进退皆是困局。

“只能继续守。”另一个女孩低声说道，“希望混乱能早点平息。”

风雪不断敲打着玻璃窗，楼下的吼叫、打斗声依旧此起彼伏。

副楼楼道。

亓析一行人谨慎向下走了两层楼。

楼下忽然传来说话的声响，不止两个人，声音正往楼上走来。

五人瞬间全部停步，迅速分散，分别躲进楼道两侧敞开的空宿舍门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共三四个人，嘴里互相闲聊，说着刚刚在主楼搜刮到的东西。

“刚才楼上阳台那几个家伙跑掉了，可惜，没砸死他们。”

“跑就跑了，楼里还有不少躲起来的，慢慢搜，总能揪出来。”

几个人边说边往上，从他们躲藏的宿舍门外缓缓经过。

王凯攥紧撬棍，肌肉紧绷，只要对方往门内瞥一眼，厮杀即刻爆发。

亓析半掩在门后，眼神冷静，手指按住身旁陈宇的肩膀，示意千万不要冲动。现在开战会引来更多的人，会彻底断送他们外出寻找物资的机会。

万幸，那几个人注意力全在楼上，脚步没有停顿，径直从门前走过，脚步声一点点向着楼上远去。

等到声音彻底走远，众人才能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能再走主楼梯。”许言皱起眉头，“主楼梯来回都有游荡的人。这栋副楼有一处消防铁梯，是室外的，通向一楼后门。走那里。”

亓析点头：“带路。”

几人重新起身，顺着昏暗长廊，转向通往室外消防梯的通道。

推开锈迹斑斑的防火门，凛冽寒风扑面而来。铁制的消防梯外挂在墙体，阶梯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踩上去格外滑。楼下就是宿舍楼的后院围墙，翻过围墙，就能彻底离开这一片危机四伏的校园宿舍楼区。

只要翻过这道围墙，他们就能踏上前往张宇家的路。

可就在周洋探出头观察楼下后院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顿。

围墙之外的校外道路上，黑乎乎的，隐约有大批人影在来回游动。

“外面路上，有人。数量不少。”周洋压低嗓音，语气沉了下来。

亓析上前一步，凑到防火门边向外望去。

漫天飞雪之下，围墙外面的大路之上，成群的人影来回徘徊，看样子，校外，也早就不再安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