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沈在野生辰宴这天,相府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宾客往来,笑语喧哗,红绸高挂,灯火映得满院如昼。
梅疏影立在沈在野身侧,一袭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裙摆随着莲步微动,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不盈一握,仿佛将满庭芳菲都踩在了脚下。
她发间斜插一支赤金嵌红宝的步摇,流苏轻晃,映得那张芙蓉面愈发娇艳欲滴,竟是将正妻孟蓁蓁衬成了黯淡无光的绿叶。
她才是今夜唯一的主角。
孟蓁蓁端坐主位,指甲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死死掐进掌心。她面上挂着得体周全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寒潭。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理会那刺目的恩爱景象。
今日的宴会鱼龙混杂,是她将《日照千峰图》送出府的绝佳时机。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为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争风吃醋乱了心神。
“哎呀,沈相好福气啊!”二皇子朗声笑道,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梅疏影身上打转,“金屋藏娇,藏的还是这般绝色,可真叫我等羡慕!”
“二殿下说的是,”其他大臣附和道:“有此佳人相伴,换作是我,真想日日不早朝啊!”
沈在野哈哈大笑,手臂顺势揽住梅疏影的纤腰,姿态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
沈在野“各位谬赞了。”
梅疏影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垂下眼帘,扮演一个温顺无害的美妾。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门外传来通报,“世子殿下到——”
喧闹的正厅为之一静。
世子穆无垢在一众簇拥下,姗姗来迟。他素来眼高于顶,对这等臣子宴饮本不屑一顾,若非父皇授意,他根本不会踏足。
他漫不经心扫过满堂宾客,目光掠过珠光宝气的女眷时,没有半分停留。直到,他看见了沈在野身旁的那个女子。
轰的一声,他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她。
鹿野苑外,惊鸿一瞥,那张印刻在他梦里的脸。
他以为此生再难相见,万万没想到,她竟在这里。她竟是……沈在野的妾?
荒谬!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火从心底窜起,混杂着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沈在野何德何能能够娶到如此绝色佳人?
他见过的美人何其多?城中贵女,名门闺秀,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可在他眼中,那些庸脂俗粉加起来,也抵不过眼前人的一根发丝。
他竟然就这么愣在原地,像个失了魂的傻子,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身影。
沈在野“世子殿下?”
沈在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的失神。
穆无垢猛然回神,发觉满堂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迅速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矜贵冷傲的模样,对着沈在野略一颔首。
沈在野笑意不改,亲自上前引着他入席,那只揽在梅疏影腰间的手,却在无人察觉时,微微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