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过半落日熔金下,天气难得有了些暖意。数目不在少数的蒙面黑衣人流窜在街巷屋顶,急切地寻找着什么。其中一个窝守在府尹的公堂之上,来回盯着可疑路人看了一晌,自觉没什么机会正要离开,就看见一溜捕快焦急地涌进了堂中。
府尹赵相福很快被前呼后拥着出走,远处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探头探脑。
黑衣人一转眼睛赶紧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到了一处偏远的巷口,只见那狭窄幽深的死胡同里俨然躺着数个浑身散着海腥气的彪形大汉。
仵作上前探明生死,府尹赵相福瞧见什么,亲自蹲下从其中一个死尸腰间取下了一块令牌。
横陈的尸体很快被运回徽都府验尸,结果一出来赵相福就连夜写了折子递到刑部。
次日朝堂之上,前日洗劫李府的盗匪身上揣着魏大人刑部令牌的事便在全徽都不胫而走。一时间各种言论甚嚣尘上,本来就差一个李细珠就能定案的谋逆之罪,现下仿佛又爆出了一种可能。
魏霄跪在朝堂上被当着百官的面搜身。朝中多数是世家的人,此刻看着关键时刻犯糊涂的刑部侍郎,都纷纷替他捏了一把汗。
魏霄身上的确没有令牌,魏皇后不得已派人将他押入大牢。年至花甲的刑部尚书好生恳言了一番,亲自接过了这事关重大的案子,再三向满朝文武保证一定彻查。
事情还没发酵一天,街坊茶馆就已经传出了魏霄将自己与阿兰聊私通的罪证嫁祸给李尚书,然后趁李尚书远赈之时大搞世家寒门争斗,想趁机一把拉下李尚书。更有懂行的青州人,甚至有鼻子有眼地讲着李尚书在青州做刺史时是怎么排除海匪倭寇、保一方安宁的。
“……如今青州还有李尚书的生祠阳庙呢!我老家那边早就说倭匪近几年又猖獗起来,怪不得,原来是搭上刑部的宝船了!”
风声逆转,刑部尚书顺着有心人布下的蛛丝马迹一直查到了魏霄在老家雍州私开盐业的勾当。
其实魏家本就是接替桓家的皇家盐商,桓家没落之后的几年里雍州又开辟了好些盐场,一时间盐业形势大好。自然把守着这块肥肉的魏家就想不知不觉地从中套出些什么。
雍州地华物博,自徽朝来就是世家聚居之所,李细珠的手一直伸不到这里,皇上也不好去撼动皇后的娘家。搁置的时间一长,自然官官相护、木大成林,外人再难插手一分。
皇后见此大惊,连忙借口皇上病重不易大动干戈下懿旨给刑部尚书,要他停止查办。刑部尚书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忿忿作罢。
案情好像停滞下来,朝中一时间风声鹤唳、惴惴不安。
只不过百官再次聚集朝会之时,却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身着朝服、端庄站在头前的李细珠。
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气,不少人兴奋不已。
紧接着只听一声“皇上驾到”的长喝,小太监扶着虽还身弱但已神采焕发的皇帝从幕后出来登上龙陛,坐上龙椅。
百官跪倒山呼万岁,差点要乞骸骨还乡的刑部尚书终于露出微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