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躺一边,同样的满腹疑云。
最后当然是季星然那个货先睡了过去。周禾谨的被角被牢牢压着,翻身也翻不动,只能憋着一口气硬挺挺地躺着。
远处洁白的薄纱静静地浮在落地窗前,外面即使深夜也还是灯火一片。周禾谨好奇地盯着看,终于算是接受这混乱的世界。
这里的确比大徽好太多了。周禾谨留恋地眯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还未可知的命运。
就这样沉静地躺了一夜。天亮时,睡得像猪一样的季星然终于被太阳晒醒了。
他懵懂地翻了个身,似乎是不习惯没有护栏的床,然后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禾谨终于酝酿出些许睡意,闭着眼睛并没有什么动静。
季星然做贼一样爬起来凑过去瞄了几眼,然后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临近中午,周禾谨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他不太熟练地穿上衬衫裤子,上厕所时候又被自己的短头发吓了一跳。
“还挺好看。”周禾谨睡饱了心情不错地扒拉几下,正要出门去的时候和正要进来的季星然撞个正着。
季星然脸腾地一下红了,“老老老老老师!我本来要去叫您吃饭的。”
周禾谨没说话,仔细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季星然,发现他的眼神远没有在大徽时候那么光亮。
眼瞳里好像浮着一层雾,眼角向下撇着,看人的时候显得怯懦又颓丧。
“好啊,谢谢你呢。”周禾谨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故意拍拍他肩膀。没用多少力气,却好像把他肩膀拍塌一块,以至于季星然走路都一瘸一拐。
周禾谨使劲忍着想笑的欲望,新奇地看着这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季星然。他咬掉一角牛肉饼,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对面僵硬的季星然看个不停。
季星然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他喜欢这个老师,而且居然还一觉醒来跑到了老师的床上。这个事情虽然抽象,但是居然真的发生了。季星然头晕乎乎的,感觉这辈子没遇到过这样大的好事,应该趁着这股运气出去买张彩票。他紧紧捏着手里的筷子,完全忘了要吃饭这回事。
周禾谨手托着侧脸感觉有意思极了,也没心思认真吃饭。他右手散漫地舀着瘦肉粥,忽然眼睛一亮把盛满粥的汤匙喂到了季星然嘴边。
周禾谨笑着拿下巴点了点汤匙,示意季星然吃掉。
季星然愣着一时间没敢动作,连回避都忘了只是定定地盯着周禾谨的脸出神。
“不吃难道不是在等我喂你吗?”周禾谨的手举得有些酸了,干脆撬开季星然的唇直接把粥怼在了里面。
季星然连忙张口伸手去接差点洒出来的粥,猛地呛到一口狠咳了起来。
“没事吧?”周禾谨有些吓到,连忙站起来绕到季星然旁边去拍他后背。
“没事的,老师。”季星然偷偷抿着嘴笑着,像小孩一样自下而上单纯又喜悦地看着照顾他的周禾谨。
“没事就好。”周禾谨看他隐秘的得逞表情莫名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干脆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季星然顿时又紧张起来,赶紧给周禾谨腾出些地方。
“老师下午有课吗?”季星然给周禾谨碟子里夹进些爽口的小菜,没话找话。
所幸周禾谨眼下也很有闲工夫在这跟他扯这些没用的,他还是含着笑意地开口道,“有啊,我开车去顺便带着你回学校。”
季星然头低了一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谢谢老师。”
难不成他想搬过来?周禾谨精准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落寞,有些疑惑。毕竟思想上作为一个古代人的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进度条拉得这么快。
周禾谨琢磨着,他现下什么线索都没有,到底怎么离开这里返回现实对他而言还是一团迷雾。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是否还在浪微澜的阵毒里。可眼下身边只有季星然,恐怕答案还是要在他身上寻找。
“我听说你和舍友好像有些不太愉快?”周禾谨决定直接出击。
季星然脸色僵硬了些许,“倒也……”
“老师需要一个科研助手,这些天忙项目忙得太厉害了。你愿意来帮老师干这个活儿吗?就整理整理材料,帮我写写报告什么的,老师在家里给你腾个房间。怎么样?”周禾谨十拿九稳地抛出这个橄榄枝,等着季星然就范。
“好!”季星然果然高兴得不加掩饰,连颓丧的眼睛都活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