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行军路上,众人都提心吊胆起来。上至将军下至士卒全都屏息凝神,顺着路道排出的一整条长龙此时像被割去了咽喉,不约而同地沉寂着,
一切皆因昨日派出的第二批斥候无一人归回。
斥候们一向谨慎,只是远远地隐匿着查探,况且他们都是老手身经百战,就算是遭遇敌军,也不可能连一人都无法逃脱。
季星然沉着气,疯狂地猜测着他们即将面对的阿兰聊的样子。他心底一直悬着,握着缰绳的手都止不住微微颤抖。这一路上甚至连作炊的灶台都看不到一个,可是除了前方的循城他们又能去哪里?
长龙的脚步越来越迟疑,吊诡的野林里紧张的气氛被烘托至顶点。季星然的心砰砰直跳越发感觉呼吸都局促起来。
忽然,他意识到这样的局面熟悉无比,一瞬间他好像坐回了初中放假前夕的晚自习。整个班级沉浸在喜悦中无心学习,不禁窃窃私语起来。可没有人管控,这说话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每个人都无意识地陷入短暂的幸福里而忽略了一切潜在的威胁。忽然间一个抬头,不少学生发现了已经不知何时立在班级前门的班主任。突然的死寂包围,低头间班主任的鞋跟敲击着瓷砖发出“嗒嗒”的声响。声音一步步传近,经久未停地缭绕在慌张又故作镇定的学生中间。
谁也无法预料会被班主任点出的第一个名字是谁,谁也无法预料即将到来的惩罚为何。
然而,季星然清清楚楚地记着那场晚自习最后到来的结局——竟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就是现在!
季星然猛地抬手止住流动向前的队伍,紧绷的弦刹那间停摆。他们面前的空地一瞬间被箭矢插满,树丛间马上立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影影幢幢好似无边狞笑的鬼魅。
惊叫声此起彼伏在军中,不论打没打过仗的都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个半死。
“这-是-草-人!”季星然迅速拿起马背上挂着的硕大牛角,对着喇叭状的牛角大喊,“阴阳阵列阵!前方是草人!注意后方来人!”
刹那间军心就稳,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瞬间变幻出圆形阵开始流转,盾矛相持,第一层密不透风又令人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本来平静的军队后面忽然爆发出冲天的怒吼,大批凭空出现的乌奴人举着刀冲杀过来,远眺数量竟然不在少数。
原来他们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路悄无声息地尾随着,怪不得前方看不出任何一点异常。
不过已经来不及细想,大徽全军列阵以待,卦军分爻四面八方抗击着,季星然等人围在阵中心纵观全局,冷静地筹划着下一招的落子。
很快乌奴的第一波攻势被大徽的盾顶了下去,卦军再次在季星然的命令下迅速变化成纵列一个个相叠的兑卦,一条阴爻两条阳爻再叠一条阴爻两条阳爻。阴爻为兵刃,阳爻为盾甲,如此里外相脱、循环不殆,让完全对此没有概念的乌奴人头脑发懵、无处下刃。
卦象变化了三轮过后,乌奴主帅大喝一声,顷刻间阿兰聊全军后撤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原来这是撤的意思。”季星然摸着下巴,整个人放松下来甚至自言自语了一句玩笑话。
“追!”他一夹马肚与旁边的周禾谨对视一眼,率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溃败的阿兰聊追去。
“浪微澜不在里面!”周禾谨觉察出什么,在飞奔里抽空朝季星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