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战火迫在眉睫。事不宜迟，季星然与周禾谨对视一眼便通晓了眼前的当务之急。一行人终于在本县的近郊汇合并再度整装出发。

行军路上是如此漫长，待到熟悉的低温和大风吹到季星然身上时，他知道他们就快到了。

只是卟一行至天都山脉沿线，镇武关溃败的消息便如疾风一般传来。一个阴沉的雪天里，无论官兵都裹紧了身上的棉衣，艰难地顶着呼啸作响的天浅一脚深一脚地行进。

沿路甚多逃亡之人，无不看见军队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脸上的表情惊恐又沉痛，就算季星然下令拿出一部分粮草接济他们也无法让他们安下心来。

当晚士卒们挤了挤，给有伤在身实在无法走动的难民们腾出了三顶营帐，光季星然的主帅的营就容纳了三分之一的妇孺。吃到第一口热饭的当下，便有三分之一的轻伤百姓泪眼婆娑地站起来表示要应征入伍。

斥候被派出打探消息，季星然、周禾谨、程秋和赶来的六子，四人聚在程秋帐里彻夜谋划，不得不赶快制出行兵之计。

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被摊开在地，众人围坐其外，手中都举着一根树枝。

韦风被破格要求参与，此时就坐在周禾谨旁边，有些紧张地捏着树枝。

“镇武关进来就是平原，百姓们说阿兰聊攻进来以后往东边的循城去了，循城地处凉青州交界，水陆交汇、富裕非常，浪微澜在四同没有大规模劫掠，在循城就不一定了。目前阿兰聊行进的位置我们不太清楚，但是一定要尽早赶上，要不然循城就糟了。”周禾谨的树枝点着图上的东北位置。

季星然点点头，“循水流过多个城池，串子一样串起来，阿兰聊要是顺水而下，速度将会快得多。他们的右翼被我们打掉，但是不知道这回有没有分化势力了。”

“我们尚未与如今的阿兰聊交手，真是两眼一抹黑。”程秋和六子也是同样地叹气。

“先分成三路吧。程秋带着韦风、六子绕道徽都附近的兰邑守南边，我和殿下还有渠影快马赶去循城正侧面迎击他们。上午派出的斥候回报说裴符的人马在兰邑附近，程秋你派人联络他，让他入道东青州防止浪微澜跑到东南。”

讨论一时结束，众人疲惫地靠着毡子休息，周禾谨则拉着季星然窃窃私语。

“万一他们没去循城，埋伏在半路伏击我们怎么办？我们先入为主岂不是容易放松警惕？”

“此去循城地势平缓，他们倒是也没有可以埋伏的地方。不过松林茂密，视线确实容易受阻。可是这段路几乎一成不变，他们会埋伏在哪里？”

周禾谨摇头，“确实难讲。剩下的人重编卦军，不知道效果如何。这首击一战，赢的话一定大大提振士气。”

“没事，”季星然想搂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禾谨笑了一下，侧过头悄悄闭着眼睛，靠上了季星然的肩。

渠影自外解手回来，看见他俩这副模样一时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自从见到这个季将军本人之后，殿下便很少来找自己。这可恶的将军更是给自己找了不少活干，一天不是跟着桓霖统计粮草就是点人头数的，几万号人哪能点的完！完全没有时间保护殿下。跟着殿下、注视殿下已经成为他经久的习惯，虽然他这段时间跟着桓霖学会不少常人为人处世之道，但没有殿下在身边，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难免慌张。

这可恶的季某人霸占着殿下，两个人总是不住地说悄悄话，饶是他耳力优于常人也难以听清，哼，真的有危险了，他能像自己一样保护好殿下么？他敢替殿下死么？他愿意以身试药么？渠影忿忿地坐下，眼睛不错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将指节捏得吱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