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星然从床缝里爬出来,醒神的同时记忆涌入脑海,终于再二不再三地想起了自己昨晚干的混账事。
身旁的周禾谨还踏实地睡着,是一副很罕见的放松姿态。季星然托着下巴杵在他跟前,脑子里演绎着周禾谨醒来后找他算账的各种形式。
“想什么呢?”本来安稳的睡颜一瞬间消失,惯常的调笑眼神流转在形状姣好的眼睫中,吓得季星然朝后栽去。
周禾谨不满地坐起来,哼了一声,“上次没好利索为什么不说?装个鹌鹑似的,我看你是欠揍了。”
“冤枉啊大人,我本来没什么感觉,可能昨天晚上太困了意识有点模糊……”季星然越说越小声,弱弱地观察着周禾谨脸上的表情,“……对不起,我绝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意思,我真的真的是情不自禁、情难自抑、情真意切、窃窃私语、顺水……”
“顺水推舟?”周禾谨一脚把坐在床上的季星然踹倒。季星然顺势侧倒在床上作委屈哭泣状,拿着空气当手绢嘤嘤抹泪。
周禾谨深感幼稚,遂下地穿鞋准备离开。
“别别别,”季星然赶紧一探身子追上去握住周禾谨的手,又瞪着一双狗狗眼装乖卖萌毫无廉耻,“话说,你登基之后会把我扶正吗?”
周禾谨反应了一会这话的意思,无力地微笑扶额,“这事以后再说。你真相信我能成功?”
季星然又想起刚见面时那道可怕金光,于是坚定地竖起三指对天发誓,“你绝对能成功!我保证!”
周禾谨这回没有收敛,只是顺从内心地伸出手放到了季星然头上使劲揉搓了几下。
季星然显然很高兴,身后无形的尾巴螺旋一般地晃。
晨起的插曲告一段落,两人再次出发,不到日落时便从一个镇子上打听了到了附近的驻军。
果不其然是程秋。
“殿下将军!你们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将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全大徽都说你死了,你不知道把我吓得……”看起来程秋确实费力不少,不到几天的战事过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神态也略显疲惫。
季星然哈哈笑着拍了拍程秋的肩,“六子他们呢?”
“我先带着人过来了,六子他们按殿下的吩咐在淄青招兵。”
“不错不错。战事情况怎么样了?”
“豫州的敌军已经被我军肃清,不过凉州敌方兵力强大,天都山暂时过不去,豫州和凉州的联系这段时间里算是彻底断了。”
闻言几人都沉默下来,豫州和凉州相近,虽有天都山阻隔但畅通其间的山谷涧路也是为数众多。凉州地位西垂,养些马、雕之类再好不过,天灾少时甚至能顶代大徽与阿兰聊之间的贸易。大徽对阿兰聊不放心再加上那边要价不公,始终不肯过多地与其交集,于是战马、骆驼、绒皮、鹰獒这些中原没有的物什尽量仰仗凉州自给,但阿兰聊却先天不足大量需求大徽器物,一来二去导致两者总是互生矛盾,连年兵戈相向。
此时阿兰聊虽采取速攻之计,但却并未过深地潜入天都山以南的中原地界,反而牢牢地占住了凉州,恐怕是要牟足精力打碎大徽的这个宝地,就算兵败回撤也可能不会轻易放过。现在两方僵持在了镇武关,绝有可能是浪微澜的实际目的根本不在徽都城、不在中原。凉州若真拿不回来,先前费大力气修的长城就会如泼出去的盆水一般付之东流,区区天都山和剩下的单薄防势根本阻挡不了乌奴铁骑。到时候就算战事结束,大徽也会处于全面被动,难守难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