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山路上,周禾谨推搡了一气还是没撤开季星然钢筋似的胳膊,兀自安静了一会憋着坏忽地拿胳膊肘往季星然侧腰顶去。
不料季星然灵敏得很,一个欠身就把这记暗击给躲了过去,他伸手捉过周禾谨的手腕,“别闹殿下,一身伤刚好了。把我打坏了谁给你当牛做马?”
“哼,不愿意当牛做马就滚蛋。”
季星然笑得很开心,“愿意着呢愿意着呢。诶对了,你这嘴咋回事啊裂一口子?谁背着我偷偷咬你呢?”
周禾谨白他一眼,“我说你这人还真挺好意思。”咬的时候好意思,问的时候也这么好意思。
“那咋了?我可是持证上岗,没我你这一路上多无聊啊。啧,要我说这皇帝真够狠的,平白无故就给我来这么一下子,得亏我不想计较,要是换个没完没了的,这不得出来之后直接杀到皇宫去?”
“不想计较……我看你那地宫还以为你对季将军的事耿耿于怀呢。”
“诶那当年的事自然不敢忘,不过我爹是臣子,听令于皇帝是铁律。换作如今你让我冲锋陷阵,我也自然不能后退啊。”
“你是在给我表忠心吗?”周禾谨看他得意洋洋也跟着笑了出来,不过他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口风一转道,“你的表字是什么时候取的?星然,听起来很童趣。”
季星然眼神飘忽着支吾了半天,死活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呃那个,我爹早时帮我取好的,他的意思是……我太早从军没过成寻常孩童的日子,便给我取个小孩名字,让我别太着急长大。”季星然混杂着季将军和他父亲的意思,给周禾谨编造着。
而周禾谨显然感触于这样的寓意,他自己在桓皇后被赐死后,便孤身活在世间再没了做孩童的权利。渠影信赖他,江蘅听从他,母家的势力支持他,至于那些幼稚的孩童想法,再也没有人能听他讲了。周禾谨声音低了许多,顺着季星然的话夸了几句。
“你的表字呢?”
周禾谨马上不伤感了,抬起头瞥他一眼,“我才十九,还没到及冠的年龄。”
“喔……抱歉,”季星然的厚脸皮终于有些泛红,连忙找补找补,“……及冠生辰咱一定大办特办。”
“好啊,”周禾谨挑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晃了晃,“到时候记得送个一模一样的哦。”
季星然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他地宫里面放的那条铃铛手链么?一想起原主像个痴汉一样尾随着二殿下,才好不容易在草丛里捡到这一点贴身之物,季星然就面皮发烫,现下周禾谨旧事重提,摆明了是要取笑他。
“这个铃是康居特产,现在我们和他们断了联系,我只能送普通黄金做的了,可以吗?”
周禾谨哼了一声,重新把那串压瘪的铃铛揣进怀里,“我可没要求你。”
“行呢你,一模一样这个词被你又吃回肚子里了?”季星然追在他后面,拽着他袖子不让他自己先走,“放心吧,肯定一模一样的!做不了一模一样我直接把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