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然一干人跪在府门,皇帝身边当红的宝金太监韦德好不紧不慢地从泥封的密匣里取出一卷纸,展开后悠悠地诵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上天降监,惠及烝民。圣主明王,万载一遇。朕既上承天命,下统群生,每有征行,皆奉天意。是以计谋在己,取舍如神,奖惩有度,人情大附。斯有驸马将军等人,皆本朝簪组,仕林品流。御敌不殆,赈异先行,修身行慎,不负祖先。全忠贞而舍安危,忘利禄而护名节,合当大赏,无吝官列。然天垂日远,语信难凭,登高乎而望野原,就彷徨而惜叹惋,皇命不递,忠逆堪听。故请遣车骑,就亲是速,岁在破五,嘉期毋误。彼至廷宫,万事皆宜,诰封敕字,顺称无虞。余外仍在周行,镇守一方,凡居中外,咸体朕怀。
钦此。”
韦德好并没有像电视剧中那样掐着嗓子把最后一个音拉得长长的,而是干脆利落、严肃有力地宣读完毕后双手递出圣旨。
季星然磕头接过圣旨,脑子还在晕乎乎地反应这样一长段文言文的重点,最后颇气愤地得出结论,这皇上写得这么文邹邹就是为了专门难为他一个武将!
韦德好见他虽阴沉着脸,但还算顺从,只是安下心来施礼离去,说什么都不留下休息。
季星然莫名其妙地看着宝金太监远去,偏头同六子对视片刻。
“将军,只怕是鸿门之宴。”
季星然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这情形,要是接了旨还紧据四同不出,估计没两日皇帝就调镇南军和御林军两路前来包抄他了。到时候他走投无路不反也得反,自然皇帝就能名正言顺地抄没季家,将这西北军阀彻底从史书上抹净。
可若是去了,只怕是会加封个什么空衔,兵权利落地被收走。到时候光杆司令一个,不知于周禾谨来说,还有什么用处。他不得已被这异世界拉进来站队,匆匆忙忙得了一个类似“谋士”的身份,从前他是主子的筹码,可若是没了兵权,周禾谨的大业想必会更加艰难。
季星然自嘲地笑一下,没想到他本来一个平头老百姓居然还有幸真的掺和进夺嫡的戏码来。他使劲抹了两把脸,细细思忖了一番,又想起圣旨里要求他到徽都的“破五”日。破五就是初五,今天是初一,这意味着季星然必须得即刻出发,才能将将赶上这“嘉期”。宝金太监刚叮嘱过他只需将受封将领带在路上,其余“仍在周行”就可以。只是军中将领周禾谨带去三分之一,四同这边没剩下几位。周禾谨提到过回京之事,当时他并未做出明确指示,不过瞧着态度也不是多反对。难道他有后手?季星然纠结着估算一番,还是决定先将计就计开赴徽都。
他拿了虎符,正犹豫着点谁去肃阳通报,六子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将军,卑职知道此事必得报至肃阳,此行艰辛急迫,不如让卑职前去!”
“你不能去。”季星然马上矢口否定,“你去还得了?六子,这么长时间你想必也知我心中所想,当时那事是殿下亲口说的不追究。但是我怎么可能再冒这样的险,你当我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