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跳动的光照着有些光滑的彩色岩壁,可视线还是模糊。五斥候在队伍里惯常点用火把,此时还算不错。只是周禾谨从未在这样光源下看过东西,那影影幢幢的火光和凝滞的空气眩晕地让他直想吐。
然而前方狭窄的山缝却逐渐变低直到变成一个仅供一人半蹲下的圆拱形洞口。
脚下圆滑的卵石像是一层固态的泥淖,周禾谨脚陷在里面,东倒西歪地弯下腰去探进那洞口里。
那洞很深,里面是茫然一片的黑暗。
“殿下,这……”斥候们已然不赞成继续深入。不过就算是这洞真的能通向哪里,大军进逼的时候,一个一个钻进来不轰塌了才算。
“我再试试。”周禾谨的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来,形容狼狈地踉跄着往里面钻。
那五个斥候倒是一时间得了空闲,索性在洞旁坐下来偷笑着欣赏周禾谨撅个屁股费劲的样子。反正这里面暖和,待着也没什么不好。
不一会还真给周禾谨钻得没了影踪,五个斥候站起来互相瞧了瞧,沉默地给洞口的方向打着光。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远去,一个斥候喊了一句:“……殿下?”
已经无人回应。
斥候们一时间进退两难地纠结在原地。
长时间的沉默令人提心吊胆,还是那位斥候朝另外四个人道:“要不我进去看看?”
四人面露难色,不过恰好那阵细碎的声音又传了回来,他们一时间竟都有些振奋。
“太好了!”周禾谨颇有些灰头土脸地从洞里滚出来,兴奋地拍着身上的灰激起好大一阵烟尘。“前面这个洞钻过去就又开阔了不少,有的地方踩上去有朽烂的树枝的声音,应该离外面不远了。”
“那太好了!怪不得人们说有神仙在射辉山上渡劫,天雷下来把这山给劈坏了,原来这山真是个空山啊!”刚才要进去找周禾谨的斥候之一韦风也很激动。他自小在这几个边镇长到十五岁,也是近年才来了军营,此时不免回忆到家乡,又显露出孩子气的模样来。
周禾谨闻言不禁有些恍然,独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想来那这条山缝应该是合理的长度了。
众人从山缝间挤出来,天还是黑着,这冬日的夜晚未免太长。
“什么时辰了?”周禾谨望着天好一会也没看出什么花样来,他记得季邢攘倒是会看一些天象。曾经自己也从李细珠那里学了一些,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学完就出事了。
没想到这一个小问题却引起了几个斥候的争辩,五人之间两两否定又两两肯定地吵吵嚷嚷着,后面甚至有人开玩笑似的出口嘲讽起来。
有些头晕的周禾谨刚才的兴奋劲退下去,一夜未睡的疲惫迅速窜上眼皮。
“谁要是这么有精力就别回去了,留下来挖那个洞吧。到底什么时辰了?”
“殿下,应该有寅时了。”
周禾谨困乏地点点头,临了还是朝说话的韦风挤出一个微笑来。
行至开阔地带,周禾谨朝天上放出一道彩烟,那烟刚窜出就顷刻间融化在浓黑的夜里,啸然余韵好似人内心一道深深的叹息。
青马狂奔着,周禾谨侧头去瞧那落下的尘屑,只是转瞬间就被抛在身后消失不见。